娘娘，這座皇宮是假的_第6章 6比起洗衣房的粗活

6

比起洗衣房的粗活，留在姜照月身邊幾乎算得上好日子。

至少不再天天捱打，也不會餓著。

姜照月吃不下的東西，偶爾會抬手推給我。

我抓起來就往嘴裡塞。

守在她門外時，樓下零碎的談話總會順著迴廊傳上來。

我剛入行時練出的記服裝編號的本事。

竟在這時成了保命的東西。

不管聽見的有沒有用，我全記下來。

裴朔什麼時候出現、物資何時進場、客人穿的是哪套戲服。

有些人喝多以後，說話更沒有遮攔。

每一句我都壓在腦子裡。

我早已不相信他們會放我走。

我和姜照月一樣，都困在這堵牆裡。

有時我會想起小滿。

她已經出去了嗎？

她從沒犯過錯，也從沒頂撞過誰。

按他們的說法，她該順利拿錢離開。

所以我去後院送衣服，突然看見她時，幾乎不敢認：

“你怎麼還在這裡！”

小滿仰起臉，神情裡竟有一點滿足：

“周策問我願不願意再籤一年，這次給我三十萬。”

她豎起兩根手指，笑得很認真。

我反而鬆了口氣，也許續簽才是她眼下最安全的選擇。

如果小滿堅持離開，她是死是活。

恐怕真的沒人知道。

我記下的東西已經夠多。

那晚，整座影視城都沉在黑裡。

就在我準備動手查北側出口時，姜照月悄悄叫我進房。

她的頭髮還溼著，貼在臉側，脖子上幾道指印沒有結痂。

新傷疊著舊傷。

“說吧，”她看著我，“你已經知道多少？”

她問得太直接，我心裡猛地一跳：

“你早就知道這裡不是真的？”

我抽了口冷氣：“從什麼時候？”

“兩年前。”

她淡淡地說：“冬衣裡的字我看見了，我後來只點溫行舟做的衣服，是想把他們的注意從洗衣房引開，沒想到還是拖累了你......”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既然知道，你為什麼還不走？”

她先點頭，又慢慢搖頭。

“你知道那些合同到期的女孩去了哪裡嗎？”

我搖頭。

“北側廢院。”

她抬眼看我，目光平靜得沒有波瀾：

“那裡關著一批女孩，每扇門都從外面鎖死，人就被塞在裡面。”

我聽得背上發麻。

“進入這裡的女孩，沒有一個活著走出去。”

姜照月伸手，輕輕按住我的肩：

“我不怕死。但我不能看著她們全死。”

我想起小滿，這個一心等合同到期的傻姑娘，竟誤打誤撞選了唯一能活下來的路。

姜照月望著我，聲音很輕：

“所以我不能走。”

“我一逃，他們會立刻殺掉那些女孩，再燒了整座影視城，外面只會以為是山火......”

“說到底，不過是在毀證據。”

“那我們......”我的喉嚨發乾，“還能怎麼辦？”

姜照月看了我很久。

她眼底那點鋒利被壓得很深。

她彎了下唇，笑意很淡。

“我信你。”

“我有個計劃。”

“也許我們都能活著出去。”

她的聲音不重，語氣卻沒有商量的餘地。

“你願不願意跟我賭一次？”

姜照月從床墊底下抽出一張折得方正的紙。

是影視城的結構圖。

排水道、側門、監控盲區、換崗時間。

連北側廢院的門鎖結構都畫在上面。

她忍了三年，才一點點湊齊這張圖。

姜照月盯住我：

“我得找一個不在他們懷疑名單裡的人，做件事。”

“什麼？”

她把圖推到我面前：

“去慶典倉庫，偷焰火藥筒。”

我的心臟重重一跳。

她拉過我的手，按在圖上。

“我們一起出去。”

燈焰晃動，我們的影子先後落在牆上。

兩隻手同時壓著那張圖。

這一次，誰也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