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之外_第5章 我借一點她應該不會介意吧
」
「我借一點她應該不會介意吧?」
傅景言當時的回答也很清楚。
「她不會介意。」
「她脾氣好。」
我關掉錄音。
「我以前是不介意。」
「現在介意了。」
咖啡廳門被推開。
傅景言衝了進來。
顯然是沈安晴提前通知了他。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票據和版權資料,臉色沉下去。
「林書意。」
「你非要把事情做這麼絕嗎?」
「非要用錢來噁心我?」
我站起來,直視他的眼睛。
「噁心的不是錢。」
「是你。」
他往後退了半步。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你享受著我對你的好。」
「又沉迷於給別人當救世主。」
「你覺得那叫善良,叫責任感。」
「可對我來說,那就是鈍刀子割肉。」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
「每一天我都在流血。」
「你看不見。」
我的聲音沒有抖。
「現在我把刀拔出來了。」
「血濺到你身上。」
「你反倒覺得我絕情?」
傅景言瞳孔縮了一下。
沈安晴在旁邊捂著嘴哭。
繼續演她的無辜。
我連看都懶得看。
我拿起包,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我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法務明天會聯絡你們。」
「共同財產。」
「版權侵權。」
「禁止騷擾告知函。」
「都會一起送到。」
「傅景言。」
「這是最後一次,我主動跟你說話。」
推門出去時,陸司珩的車已經停在路邊。
他沒問發生了什麼。
只是遞給我一瓶礦泉水。
我上車,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手心全是汗。
但背挺得很直。
後視鏡裡,傅景言追出咖啡廳。
站在人行道上,看著車子開遠。
沈安晴還在旁邊扯他的胳膊哭。
那畫面和五年前很像。
那個永遠會低頭等他的林書意,已經不在了。
08
一個月後,建築圈和藝術圈的聯合晚宴,在國際會展廳舉辦。
陸司珩問我要不要去。
我猶豫了三秒。
然後點頭。
不是為了見傅景言。
是因為我的參展作品《退出群聊》,拿了新銳展評委推薦獎。
主辦方特意邀請我出席。
那天,我穿了一條紅裙。
不是從前為了討傅景言喜歡買的溫柔素色。
是很濃、很亮的正紅。
站在人群裡,會被第一眼看見。
陸司珩來接我時,在車門旁站了兩秒。
然後說:
「很好看。」
只有三個字。
但我聽得出來,他是真的這麼覺得。
晚宴現場燈光很亮。
我挽著陸司珩的手臂走進去。
一路有人跟我打招呼。
遞名片。
誇我的畫。
從前那種站在人群邊緣、像透明人的感覺消失了。
我站在光裡。
那是我自己掙來的位置。
然後,我看見了傅景言。
他站在角落的吧檯邊。
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威士忌。
黑色西裝很合身。
可人瘦了很多。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目光定住了。
陸司珩察覺到我手臂輕輕僵了一下。
低頭在我耳邊說:
「不用管他。」
「今晚你是主角。」
我笑了笑。
鬆開攥緊的指尖。
晚宴中場,主持人請我上臺介紹作品。
大螢幕上出現《退出群聊》。
畫面裡,一個女人從巨大的合照中走出來。
身後的照片正在燃燒。
主持人問:
「這幅作品的靈感來源是什麼?」
我接過話筒。
「來自一張舊合照。」
「照片裡,有個人被擠到邊緣,只剩半隻手。」
「後來,她決定從那張照片裡走出來。」
「不再留在別人的相框裡。」
全場安靜了一秒。
隨後響起掌聲。
大螢幕切到作品細節。
最邊緣那隻手,和當年群聊裡那張合照的區域性一模一樣。
我聽見臺下有人低聲問:
「這是不是傅總以前那張同學聚會照?」
聲音不大。
但夠讓附近一圈人聽見。
傅景言站在人群裡,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沒有看他。
介紹結束後,主辦方邀請所有嘉賓上臺合照。
又熱情地請我和陸司珩站在正中間。
燈光打下來。
攝影師開始除錯裝置。
人群往中間聚攏。
我感覺到右手邊有人硬擠進來。
是傅景言。
他站在我旁邊。
呼吸有點急。
身上的古龍水味很濃。
像出門前特意多噴了幾下。
他的手指擦過我的手背,帶著一點試探。
攝影師舉起相機。
「所有人看鏡頭。」
「三、二......」
快門按下前一秒。
我轉過身,微笑著挽住陸司珩的手臂。
整個人向他那側靠過去。
陸司珩也很自然地低下頭。
目光落在我臉上。
閃光燈亮了。
照片投到大廳主螢幕上時,全場響起掌聲。
畫面中心,是我和陸司珩。
光線正好落在我們身上。
他微微側頭看我。
而最邊緣的位置。
傅景言的臉被旁邊人的肩膀擋掉大半。
整張照片裡。
他只露出半隻僵在半空的手。
和當年同學聚會那張合照,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一次,站在邊上的人換了。
我沒有回頭看傅景言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一定正盯著那塊螢幕。
就像當年的我,盯著群裡那張只露出半隻手的照片。
陸司珩攬著我的肩,帶我走下臺階。
路過傅景言身邊時,我聞到他身上還有一股很重的酒味。
他沒有攔我。
也攔不動了。
09
傅景言的公司出事,是一週後的事。
不是因為他失戀。
而是因為他從前太習慣把我的能力當成免費的。
城東舊改專案終審會上,傅景言團隊的方案被甲方當場打回。
理由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