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之外_第4章 戒指混着那塊吃了一口的芒果蛋糕
戒指混著那塊吃了一口的芒果蛋糕。
奶油已經發酸。
他把手伸進去翻。
指甲縫裡全是髒東西,才把戒指捏出來。
那一刻,他的手在抖。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就在他翻垃圾桶找戒指的那個下午。
我坐在新畫室裡,對著第一幅參展作品起稿。
畫面上,是一個女人的背影。
她從一張巨大的合照中走出來。
身後那張照片正在燒。
標題我想了很久。
最後寫下四個字。
《退出群聊》。
06
傅景言找到畫廊那天,我正站在腳手架上畫壁畫。
顏料濺了一身。
陸司珩站在下面幫我扶梯子。
我偏頭跟他討論配色。
剛問完暖灰會不會太悶,陸司珩忽然看向門口。
臉色淡了下來。
「你有客人。」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傅景言穿著黑色大衣,站在畫廊入口。
襯衫釦子系錯了一顆。
眼底青黑一片,像幾天沒睡。
他看見我的那一瞬,嘴唇動了動。
很快,他大步走過來。
語氣還是從前那種命令式。
「林書意。」
「下來。」
「跟我回家。」
我手上的畫筆沒停。
他轉頭看向陸司珩,眼神發冷。
「離我的女人遠一點。」
陸司珩沒退。
反而把梯子扶得更穩。
「傅先生。」
「這裡沒有你的女人。」
「只有我的參展畫師。」
傅景言喉結滾了一下。
我放下畫筆,慢慢從梯子上下來。
擦乾淨手上的顏料。
我看著傅景言。
不是以前那種帶著期待和委屈的眼神。
而是看一件過季衣服的眼神。
知道它曾經屬於過自己。
但現在已經不想要了。
「傅總,別亂認人。」
「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表情僵了一瞬。
很快,又換上那副熟悉的溫柔。
「別鬧了。」
「安晴都跟我說了,那天是她不對。」
「我給你訂了你最愛的那款包。」
「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笑了一下。
「傅景言。」
「你知道那款包我為什麼喜歡嗎?」
他愣住。
我說:
「因為那是我自己設計的聯名款。」
「封面插畫署名是林書意的縮寫。」
「而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和他在一起五年。
他送過我三次那個品牌的包。
每一次都以為自己品味好,出手大方。
每一次都不知道,上面的畫是我畫的。
傅景言像被人當面打了一巴掌。
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
「景言哥。」
沈安晴紅著眼眶站在那裡。
手裡攥著手機。
看向我的眼神,還是那副熟悉的樣子。
委屈裡藏著算計。
柔弱得剛剛好。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傅景言。
忽然覺得挺好笑。
「你看。」
「你的正主來了。」
我把抹布扔進水桶,轉身回到畫架前。
陸司珩不動聲色地擋在我和他們之間。
語氣客氣,卻沒有商量餘地。
「畫廊工作時間,不接待私人訪客。」
「二位請回。」
傅景言站在原地,拳頭攥得發白。
沈安晴小跑過去拉他的袖子。
「景言哥,她不想見你。」
「我們走吧。」
「別為難自己了。」
我聽見身後的腳步聲由近到遠。
畫筆重新落回畫布上時,我的手穩得不像話。
07
沈安晴不肯善罷甘休。
三天後,她主動約我在咖啡廳見面。
微信裡寫得很誠懇。
說想親自跟我道歉,也想修復我們的閨蜜關係。
我去了。
不是想修復。
是有些賬,該當面算清楚。
她比我先到。
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擺著兩杯咖啡。
其中一杯是我以前常喝的燕麥拿鐵。
我剛坐下,她就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眼眶紅了一圈。
「書意。」
「你別怪景言哥。」
「都是我的錯。」
「我以後再也不找他了。」
「你別因為我,放棄這麼好的感情。」
演得還是很好。
聲音裡的顫抖。
眼淚的時機。
低垂的睫毛。
五年前我第一次見她哭時,還心疼得不行。
現在只覺得無聊。
我抽回手腕。
從包裡拿出檔案袋。
拉開拉鍊。
把裡面那疊票據和銀行流水,一張張攤在桌上。
「沈安晴。」
「演夠了嗎?」
她表情裂了一下。
我把單據推到她面前。
「這張卡,是我和傅景言的共同購房備用金賬戶。」
「每一筆入賬,都有轉賬記錄。」
「你花的這些,也都有流水。」
我指著紅筆圈出的數字。
「二零一九年,項鍊,兩萬三。」
「二零二零年,房租四個月,三萬六。」
「二零二一年到二零二三年,零散轉賬十一萬。」
「還有貓的醫療費、旅行機票、生日宴佈置費。」
「沈安晴。」
「這些錢,你準備什麼時候還?」
她臉白了。
很快又紅了眼眶。
「書意,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景言哥對我好,是他自願的。」
「你找我要錢算什麼?」
我看著她。
「那是我的錢。」
「不是他一個人的善良。」
我又從檔案袋裡抽出另一疊資料。
這一次,她的臉徹底變了。
「還有這個。」
「你去年賣給青橙文創的貓咪周邊。」
「你對外說是原創。」
「但原始草稿在我的舊電腦裡。」
「創作時間比你籤合同早了整整一年。」
我把列印出來的時間線推過去。
「你改了顏色。」
「裁掉我的簽名。」
「拿去賣合作。」
「採訪裡還說,是你熬夜畫出來的。」
沈安晴猛地抓住咖啡杯。
手指抖得厲害。
「你胡說。」
「那是我自己畫的。」
我點開手機,播放錄音。
裡面是她曾經發給傅景言的語音。
「景言哥,書意畫那些小貓真的好適合做周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