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下葬那天,爸爸讓我交出他留的存摺_第 9 章 我回了趟老家
第 9 章
我回了趟老家。
不是去看我爸,而是去爺爺的墓地。
清明節剛過,墓園裡很安靜,偶爾有幾聲鳥鳴。
我帶著一束黃白相間的菊花,還有幾包大白兔奶糖和散裝的桃酥。
這次,沒有人再來跟我搶,也沒有人再嫌棄它們髒了。
我把零食一樣一樣拆開,擺在墓碑前。
爺爺的照片在墓碑上微笑著看著我。那是他六十歲那年拍的,還沒那麼滄桑。
“爺爺,我來看你了。”
我在墓碑前坐下,靠著冰涼的石碑。
“那個錢,我沒被他們搶走。我拿來交了學費,還做了一個很厲害的課題。”
“嚴教授說,我明年就可以申請出國交流。您不是說,沒去過首都看看嗎?等我回來,我就帶著您的照片,去天安門廣場照張相。”
微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彷彿是爺爺在摸我的頭,說:“小琛真棒。”
我絮絮叨叨地跟他說了很久的話。
說了實驗室裡的趣事,說了新認識的同學,說了我不用再吃海鮮,也不用再為了省錢只吃饅頭。
唯獨沒有提謝家。
其實,關於他們的結局,我已經從旁人的閒言碎語中拼湊完整了。
我爸因為沒錢繼續治療,從重症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落下了半身不遂的毛病。謝玉蘭本來就不是個會伺候人的人,不到半個月就崩潰了,天天在病房裡罵罵咧咧。
謝嵐清為了躲債,跑去了外地,音信全無。
謝星宇習慣了嬌生慣養,受不了租房子的苦,跟一個比他大二十歲的富婆同居了。
他們曾經拼命想要維持的體面、偏心構築的象牙塔,在金錢的考驗下,碎得連渣都不剩。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他們的死活,對我來說,就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拙劣默劇。
沒有快感,只有徹底的平靜。
真正的放下,不是恨不得他們死,而是他們是死是活,都激不起我內心的一絲漣漪。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土。
對著墓碑,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爺爺,我走了。”
“我會好好的。”
走出墓園,陽光有些刺眼。
我接到了嚴教授的電話。
“璟琛啊,出國交流的名額定下來了,有你一個。下週準備準備材料。”
“好的,教授。謝謝您。”
我掛了電話,看著遠處連綿的青山和蔚藍的天空。
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
路邊,一輛環衛車緩緩駛過,車斗裡堆滿了廢棄的紙箱。
我恍惚了一下,彷彿看到一個佝僂的背影,正吃力地把紙箱捆好,然後轉過頭,衝我笑。
“小琛,拿去讀書。”
我笑了笑,眼眶有些溼潤,但並沒有流淚。
因為我知道,我的人生,從取下孝布,護住存摺的那一天起。
就已經重新開始了。
這條路,很長,很亮。
我誰也不會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