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下葬那天,爸爸讓我交出他留的存摺_第 2 章 出租車停在爺爺的老房子前
第 2 章
計程車停在爺爺的老房子前。
這是一棟七十年代的筒子樓,牆皮剝落,樓道里常年散發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我用鑰匙擰開門。
屋裡還保持著爺爺走那天的樣子。
桌子上放著半瓶吃剩的降壓藥。
我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日期。
過期了三個月。
我記得半年前,我給家裡轉了兩千塊,囑咐我爸帶爺爺去醫院重新開藥。
我爸當時在電話裡答應得很好:“放心吧,老丈人也是我長輩,我能虧待他?”
藥沒開。
兩千塊錢不知道去哪了。
我放下藥瓶,走進爺爺的臥室。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木板床和一箇舊衣櫃。
我拉開衣櫃,準備收拾爺爺的衣物。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接著是鑰匙開門的聲音。
我轉過身。
我媽、我爸,還有謝星宇走了進來。
“你們來幹什麼?”
我媽揹著手,四處打量了一下。
“這房子是你爺爺的,也是我們謝家的。我們怎麼不能來?”
我爸換了一副臉色,走過來拉我的手。
“璟琛,剛才在殯儀館是爸急躁了。你別往心裡去。”
“爸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他一邊說,眼睛一邊往衣櫃裡瞟。
“老爺子的東西,留著也是晦氣,爸幫你一起收拾,該扔的扔了,該賣的賣了。”
“不用你們管。”我擋在衣櫃前。
謝星宇已經走到了床頭櫃前。
他嫌棄地捏起一塊舊手帕。
“這都什麼年代的東西了,還留著。哥,你別跟收破爛的一樣,什麼都當個寶。”
他拉開抽屜,眼睛一亮。
裡面是爺爺的首飾盒。
謝星宇毫不客氣地開啟。
裡面有一塊舊懷錶,一枚金戒指,還有一個玉扳指。
“哎呀,這銀鏈子都發黑了,真難看。”
他嘴上說著嫌棄,手卻把那枚金戒指拿了出來。
“這個金子倒是還能重新打一下。正好我訂婚差個金配件。”
我走過去,從他手裡奪下戒指,放回盒子裡。
“這是爺爺的東西。”
謝星宇翻了個白眼。
“哥,爺爺都死了,他還能戴嗎?你就是小氣。”
我爸湊過來。
“星宇說得對。這些死人的東西,放你這也不吉利。爸拿去金店熔了,給你們兄弟倆一人打個男戒。”
我知道,熔了之後,戒指只會戴在謝星宇手上。
“這房子裡的一針一線,你們都不準動。”我把首飾盒鎖進抽屜,拔下鑰匙。
我媽冷哼了一聲。
“謝璟琛,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你以為你拿著個破存摺,這房子就是你的了?”
“我告訴你,我是他唯一的女兒,這房子的繼承權在我手裡!”
她走到那口舊紅木箱子前,踢了一腳。
“這破木頭還能值點錢。嵐清,明天叫個收二手傢俱的來,拉走。”
謝嵐清沒來,她去見客戶了。
“房子是我的。”我看著我媽,語氣平靜。
我媽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胡話?”
“三年前,爺爺就把這套房子過戶給我了。房產證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從包裡拿出一本紅色的證件,放在桌上。
三年前,爺爺在巷子口撿紙箱摔斷了腿。
我打電話給我媽,她藉口在外地出差。
我打給我爸,他說嵐清要相親,家裡忙不開。
我請了一個月的假,天天在醫院陪床,給他端屎端尿。
出院那天,爺爺拉著我去了房管局。
他說:“小琛,爺爺沒別的本事。這套破房子,留給你當個落腳的地方。以後就算他們不要你,你也有個家。”
我媽盯著桌上的房產證,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這老不死的東西......”她低聲罵了一句。
我爸尖叫起來。
“謝璟琛!你居然攛掇老爺子把房子過戶給你?你安的什麼心!”
“你姐還沒換大房子,你弟弟還要彩禮,你憑什麼獨吞!”
“憑他生病的時候,是我在床前伺候。”
“憑他去世前的醫藥費,是我一分一分結的。”
我把房產證收回包裡。
“現在,從我家出去。”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
“行,你行。謝璟琛,你記住今天的話。以後你在外面被欺負了,別回來找謝家!”
她轉身甩門走了。
我爸拉著謝星宇。
“走!跟這種白眼狼有什麼好說的。拿著個破房子,我看你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筒子樓裡恢復了死寂。
我走回爺爺的床邊,摸了摸那個舊枕頭。
枕頭底下硬硬的。
我翻開一看,是一個小本子。
封面上寫著“璟琛的錢”。
我翻開第一頁。
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地記著:
“2019年9月,璟琛給家裡打三千,買藥五十,買菜一百。剩下的我爸拿走了。”
“2019年10月,璟琛給家裡打四千,謝嵐清拿去還貸款。”
“2020年過年,璟琛沒回家,打了一萬。我爸給星宇買了個金項鍊。”
滿滿半本。
爺爺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寄回來的每一筆錢,都被他們瓜分了。
他攔不住,只能一筆一筆地記下來。
眼淚終於掉在紙上,暈開了鉛筆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