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鶴飛不起來，她也站不起來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林牧之提著一個精緻的蛋糕推開家門。

今天是沈若華的生日。

他滿臉堆笑地抱起林月落，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爸爸的心肝寶貝，看爸爸給你買了什麼？”

林月落歡呼著去拆蛋糕盒。

我坐在輪椅上，手裡攥著昨晚拼湊了一夜的千紙鶴。

紙上沾著我昨晚流下的血跡，乾涸後變成了暗褐色。

我想推著輪椅出去，跟媽媽說一聲生日快樂。

車輪壓過門檻時卡住了。

我用力往前推，雙手失去準頭，打翻了桌角的玻璃水杯。

水灑了一地。

玻璃渣濺到門外。

林月落聽到聲音跑過來，看到地上的水，眼睛滴溜溜一轉。

她故意一腳踩進水裡，順勢往地上一滑。

“哇——”

震耳欲聾的哭聲瞬間響徹客廳。

“好痛！姐姐推我！姐姐想拿玻璃扎死我！”

林牧之像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推開我的輪椅。

輪椅撞在牆上。

我的後腦勺磕在木板上，一陣劇烈的眩暈。

“林清霜你是不是有病！”

林牧之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自己是個廢人站不起來，就見不得你妹妹好是不是？你想害死她嗎！”

我努力穩住呼吸，聲音發著抖。

“爸，我沒有推她。我連這道門都出不去，怎麼推她？”

“你還狡辯！”

林牧之揚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耳朵裡瞬間嗡嗡作響。

嘴裡嚐到了鐵鏽的血腥味。

沈若華從廚房跑出來，看到這一幕，尖叫著抱住林月落。

她仔細檢查著妹妹身上有沒有傷口。

確認沒事後，她抬頭看向我。

眼神里沒有心疼，只有深深的疲倦和厭惡。

“清霜，今天是我生日。你非要鬧得全家都不痛快才甘心嗎？”

我捂著發麻的臉頰。

“媽，我只是想出去給你過生日。是她自己摔倒的。”

“夠了！”

沈若華站起身，將地上的水擦乾淨。

“你妹妹才八歲，她會拿這種事撒謊嗎？你心裡有氣衝我發，別拿妹妹撒氣。”

我看著她篤定的眼神，攥緊了手裡的千紙鶴。

紙鶴鋒利的邊緣刺破了我剛剛結痂的手指。

“若華，別理她了。”林牧之嫌惡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為了慶祝你生日，我訂了你最愛的那家海鮮餐廳。我們帶月落去吃，不管這個拖油瓶。”

沈若華有些猶豫地看了我一眼。

“可是清霜一個人在家......”

“她餓一頓死不了！”林牧之不耐煩地打斷，“你看看她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帶出去也是敗壞胃口。惹人笑話。”

林月落在一旁拍著手附和。

“就是就是！姐姐身上好臭，去餐廳會被人趕出來的！”

沈若華嘆了口氣。

她走過來，將我的輪椅推回房間深處。

“清霜，你在家好好反省。什麼時候知道錯了，媽媽再給你做飯。”

說完，她退了出去。

門被重重關上。

緊接著，傳來鑰匙轉動的咔噠聲。

她真的把我鎖在了房間裡。

我聽著外面一家三口歡聲笑語穿鞋出門的聲音。

防盜門砰的一聲關上。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低頭看著手裡那隻染血的千紙鶴。

它歪歪扭扭的，就像我殘破不堪的身體。

我鬆開手。

千紙鶴掉在地上。

我用盡全身力氣，控制著輪椅往前壓過去。

車輪碾過那隻紙鶴，將它徹底壓扁在泥灰裡。

媽媽，你永遠不會知道我有多愛你。

就像你永遠不會相信，我有多想站起來抱抱你。

但我現在，連靠近你都會弄髒你的衣服。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我的斷腿上。

我摸著毫無知覺的大腿。

“真是個沒用的東西。”我對著自己的腿輕聲說，“你怎麼還不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