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魂飛魄散那日,閻王哥哥終於不再避嫌_第十章 三年後
第十章
三年後,我繼任地府新君。
受封那日,沒有淨魂業火,也沒有引魂橋。
我廢除了所有以折磨魂魄證明資格的舊制。
從今以後,鬼仙受封只看功德,不看出身。
十殿鬼神無人反對。
畢竟反對最兇的那些,早已被我親手送進了輪迴。
青蘿成了新任司魂使。
她上任第一天,便把當年所有受封記錄重新查了一遍。
七十三名被頂替功德的鬼修得到補償。
十二名靠關係受封的鬼仙被摘去神印。
有人跪在殿外喊冤。
青蘿將功德簿往他臉上一拍。
“別喊。”
“你那點功德,給忘川裡的魚餵食都嫌少。”
謝無妄則掌管鬼醫署。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下新規。
任何試煉者要求驗魂,主審不得阻攔。
誰敢拿避嫌當藉口耽誤救治,直接先停職,再問罪。
父君看完新規,只說了一句:
“早該如此。”
至於哥哥,他仍在無間獄。
千年刑期,才過三年。
可他主動承擔了最重的鎮守任務。
惡鬼暴動時,他第一個進入陣心。
鎮魂柱崩裂時,他用自己的魂體去補。
所有人都說,他是在求死。
只有我知道,他是在還債。
那日,無間獄突然傳來急報。
赤鳶掙脫刑鏈,放出三千惡鬼。
她搶走輪迴鑰匙,打開了通往人間的裂縫。
我趕到時,哥哥正被釘在鎮魂柱上。
赤鳶站在他面前,手中掐著一縷銀色魂火。
“蒼蘅。”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毀了他的魂。”
哥哥抬頭看我。
三年不見,他瘦了許多。
眼神依舊陌生。
“別管我。”
赤鳶大笑。
“他為了救你,連記憶都舍了。”
“你真能眼睜睜看他死?”
我抬手召出帝君劍。
“能。”
赤鳶笑聲一頓。
哥哥也怔住了。
下一瞬,我沒有衝向鎮魂柱。
而是一劍斬斷了通往人間的裂縫。
父君早已帶兵埋伏在外。
三千惡鬼失去退路,瞬間被十殿鬼軍圍住。
赤鳶終於反應過來。
“你拿他當誘餌?”
“你錯了。”
我一步步走向她。
“他是鎮守無間獄的罪臣。”
“守住裂縫,本就是他的職責。”
“至於你。”
我抬劍刺穿她的魂心。
“欠我的命,該還了。”
赤鳶的魂魄在慘叫中燒成灰燼。
哥哥身上的鎖鏈也隨之斷裂。
他從鎮魂柱上跌下來。
我沒有接他。
他撐著地面,自己站穩。
“你剛才真的不救我?”
“你希望我救?”
哥哥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你做得對。”
“你是地府之主,不該為任何人亂了規矩。”
我看著他。
“規矩是為了護住該護的人。”
“不是拿來遮住自己的錯。”
他怔了很久。
“這句話,我以前是不是不懂?”
“是。”
“所以我害過你?”
“是。”
“很嚴重嗎?”
我望向無間獄外的魂燈。
萬千燈火照亮黑暗。
其中有一盞,是我重塑後的魂燈。
它燒得很穩。
再也不會因為任何人熄滅。
我收回視線。
“都過去了。”
哥哥輕輕點頭。
他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求我帶他出去。
我轉身離開時,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帝君。”
我停下腳步。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我。
“謝謝你還活著。”
我沒有回頭。
“燼淵,好好服刑。”
無間獄的大門在我們之間緩緩合攏。
他有他的千年悔恨。
我有我的萬里新生。
後來,人間又逢上元節。
我獨自走過長街。
燈火如晝,遊人如織。
賣糖葫蘆的老翁問我:
“姑娘,一個人啊?”
我笑著接過糖葫蘆。
“以前不是。”
“現在是了。”
“以後呢?”
我抬頭看向漫天燈火。
“以後,隨我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