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魂飛魄散那日，閻王哥哥終於不再避嫌_第九章 七日後

第九章

七日後，回魂蓮開了。

我從蓮心醒來時，父君守在床邊。

謝無妄靠著柱子打盹。

青蘿坐在不遠處，手裡還捧著溫魂藥。

唯獨沒有哥哥。

我開口的第一句話是：

“燼淵呢？”

父君眼神一沉。

“你還想見他？”

我搖頭。

“我要拿回護魂令。”

有些東西，不該繼續留在他手裡。

父君沉默片刻，讓人把哥哥帶來。

他身上沒有閻王袍。

沒有神冠。

只穿著最普通的黑衣。

他走進來，看了我很久，神情拘謹得近乎陌生。

“你醒了。”

我伸出手。

“護魂令。”

哥哥從懷中取出裂成兩半的令牌。

“已經壞了。”

“我會想辦法修好。”

“不用了。”

我接過令牌，當著他的面，將它扔進魂火。

銀牌頃刻融化。

哥哥下意識伸手去抓。

火焰灼傷了他的手指。

他卻像沒感覺到。

“為什麼燒掉？”

“因為我不需要了。”

我看著他。

“從前我以為，只要帶著你給的護魂令，不管走到哪裡，你都會護著我。”

“後來我才知道，能奪走它的人，也是你。”

哥哥臉色發白。

“對不起。”

“你不用說。”

“你已經忘了我。”

“現在的你，連對不起誰都不知道。”

他張了張嘴。

終究沒能反駁。

父君將三份判書放到我面前。

赤鳶改動功德簿，謀害帝姬，被判投入噬魂獄，永世受刑。

崔判官助紂為虐，削去官職，打入畜生道十世。

受封大典上故意起鬨、阻攔救治的鬼仙，也全部被奪去神籍。

最後一份，是哥哥的判書。

廢除閻王之位。

封印神力千年。

鎮守無間獄，償還因強開輪迴盤欠下的因果。

我看完，蓋上了帝姬印。

哥哥始終看著我。

“這是你希望的結果嗎？”

“是。”

“那就好。”

他答得很輕。

沒有求情，也沒有委屈。

鬼差上前替他戴上鎖魂枷。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

“我聽他們說，你以前很喜歡跟著我。”

我沒有說話。

“我還聽說，我答應過帶你看上元燈會。”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不記得了。”

“但如果你願意，等我從無間獄出來，我可以重新陪你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

“燼淵。”

他立刻回頭，眼底亮了一瞬。

我卻平靜地告訴他：

“我已經看過了。”

“魂燈重塑那天，青蘿和謝無妄陪我去的。”

“燈很好看。”

“少一個人，也沒什麼不同。”

他眼裡的光熄滅了。

許久，他點了點頭。

“那就好。”

鬼差押著他離開。

他沒有再回頭。

青蘿將養魂藥遞給我。

“你真的不原諒他？”

我喝了一口。

“我活下來，不是為了原諒誰。”

“他捨命救我，是他該還的。”

“我不再恨他，是我放過自己。”

窗外，通往無間獄的大門緩緩合攏。

哥哥站在門後，最後看了我一眼。

而我轉過身，再也沒有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