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魂飛魄散那日，閻王哥哥終於不再避嫌_第七章 赤鳶被押入審魂殿

第七章

赤鳶被押入審魂殿。

九十九根攝魂針落下，她仍舊在笑。

“閻君不是最講規矩嗎？”

“怎麼現在不避嫌了？”

哥哥站在殿前，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說。”

“為什麼害蒼蘅？”

赤鳶吐出一口魂血。

“因為她該死。”

三百年前，赤鳶的兄長私放惡鬼，害死七百凡人。

父君判他投入無間獄。

真正找到證據的人，是我。

那時我年紀小，不知道赤鳶是他的妹妹。

我只是覺得惡人該受罰。

赤鳶卻記了三百年。

她知道哥哥最在意主審清名。

也知道，只要眾人質疑他偏袒妹妹，他便會對我格外嚴苛。

“我只推了一把。”

赤鳶盯著哥哥，笑得惡毒。

“後面的路，全是你逼她走的。”

哥哥抬手掐住她的脖子。

赤鳶的魂體寸寸開裂。

父君卻一鞭抽開他的手。

“她要受審。”

“你沒資格動她。”

哥哥跪在地上，肩頭的鎖神釘不斷淌血。

“父君。”

“求您告訴我，怎麼才能救蒼蘅。”

父君沒有回答。

謝無妄卻忽然走進來，將那枚失效的護魂令放在桌上。

“還有一個辦法。”

哥哥猛地站起。

“什麼辦法？”

“護魂令裡收住了帝姬最後一點意識。”

“只要找齊被照孽鏡吞掉的記憶，再從忘川惡魂口中奪回殘魂，或許能重新點燃魂燈。”

哥哥眼裡終於亮起一點光。

“我去。”

謝無妄冷冷看著他。

“你知道代價嗎？”

“照孽鏡吞下的記憶，必須用另一個人的記憶來換。”

“忘川裡的殘魂，也需要同源魂力來補。”

“你們是親兄妹，魂源相近。”

“你可以救她。”

“但從此以後，你會忘掉她。”

哥哥沒有半點遲疑。

“可以。”

謝無妄卻一拳砸在他臉上。

“你說得倒輕巧！”

“她活著時最怕的，就是你忘了她。”

“你現在拿忘記她當補償，不覺得可笑嗎？”

哥哥被打得偏過臉。

半晌，他低聲道：

“只要她活。”

“她恨我也好，不認我也好。”

“至少她還能站在我面前。”

當天，哥哥被送進照孽鏡。

第一面鏡子裡，是我剛出生時抓住他的手指。

第二面鏡子裡，是我學會走路後，跌跌撞撞撲進他懷裡。

第三面鏡子裡，是我第一次叫他哥哥。

每換回我一段記憶，他就會失去同一段過去。

鏡外的我仍是一團微弱魂光。

可隨著記憶歸來，魂光漸漸有了心跳般的明暗。

我困在護魂令中，看著哥哥一次次走進鏡子。

他忘了我小時候怕黑。

忘了我愛吃人間的糖糕。

忘了我每次受罰，都躲進他的寢殿。

走到最後一面鏡子前，他已經記不起我的模樣。

鏡中問他：

“你連她是誰都不記得，為何還要救？”

哥哥看著鏡中那個笑著追在他身後的女孩。

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我不知道她是誰。”

“可我看見她哭，心裡很疼。”

“把這段也拿走。”

鏡子轟然碎裂。

護魂令中，我的意識終於徹底甦醒。

我睜開眼，看見哥哥站在一片碎光裡。

他望著我。

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