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魂飛魄散那日，閻王哥哥終於不再避嫌_第八章 我沒有真正復活

第八章

我沒有真正復活。

恢復的記憶，只讓我重新擁有意識。

我的魂魄依舊殘缺。

想要重塑魂燈，還要去忘川底部，找回被惡魂撕走的殘魂。

哥哥從照孽鏡裡出來後，忘了所有與我有關的事。

可他醒來的第一句話，仍是：

“她在哪？”

謝無妄指向護魂令。

“你知道里面是誰嗎？”

哥哥搖頭。

他走到令牌前，隔著銀光看我。

“我不認識你。”

“但我應該欠你很多。”

我沒有回答。

我還不能說話。

他卻像看懂了我的眼神。

“別怕。”

“我帶你回來。”

忘川底部關著數萬惡魂。

哥哥失去神力，只能以普通魂體下河。

剛踏進去，惡魂便蜂擁而上。

它們撕咬他的手臂，扯碎他的衣袍。

他每奪回一片屬於我的殘魂，自己的魂體就會黯淡一分。

青蘿站在岸邊，眼圈通紅。

“燼淵，夠了！”

“再下去，你也會死！”

哥哥護住掌心的魂片，沒有回頭。

“她當時，也這麼疼嗎？”

謝無妄冷聲道：

“比這疼十倍。”

“她沒有神力護體，也沒有人拉她上岸。”

哥哥沉默許久。

“那我更不能停。”

忘川深處，一隻千年惡魂忽然破水而出。

它腹中藏著我最後一縷主魂。

哥哥被它拖入河底。

黑水淹沒口鼻，無數怨念鑽進他的魂海。

他明明已經忘了我，卻仍死死抓住那隻惡魂。

惡魂嘶吼著問他：

“你連她是誰都不知道，憑什麼拼命？”

哥哥將手探進它胸口，一寸寸扯出那片銀色魂光。

“我不記得她。”

“可有人告訴我，是我害她變成這樣。”

“我欠的債，我還。”

惡魂轟然炸開。

哥哥也被衝擊掀翻。

他的魂體快速下沉。

我隔著護魂令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從前。

小時候我掉進忘川，也是他跳下來救我。

那時我以為，只要有哥哥在，我永遠都不會被丟下。

可後來，真正把我推向魂飛魄散的人，也是他。

我不知道該不該救他。

只要放任他沉下去，所有恩怨都會結束。

就在這時，護魂令突然裂開。

我恢復的主魂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

銀光穿過忘川，纏住哥哥的手腕。

岸上的謝無妄立刻催動法陣，將我們同時拉了上來。

哥哥倒在岸邊。

我懸在他上方，魂魄仍舊透明。

他睜開眼，看了我很久。

“是你救了我？”

我沒有點頭。

那道銀光不是出自我的本意。

是護魂令認出了同源血脈。

哥哥卻笑了。

“看來，我以前對你也不算太差。”

謝無妄臉色一沉。

“你想多了。”

“護魂令是你親手送她的生辰禮。”

“令中有你的魂息，所以才會自動護主。”

哥哥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銀線。

即使他忘了我，曾經留下的魂息，仍舊記得要保護妹妹。

可真正的他，卻在我最需要時，親手奪走了它。

父君將找回的殘魂放入回魂蓮。

蓮心亮起一縷火光。

謝無妄終於鬆了口氣。

“七日後，魂燈可重塑。”

哥哥剛想靠近，父君卻擋在他面前。

“她醒來後，留不留在地府，由她自己決定。”

“你不準逼她。”

哥哥看著蓮中的我。

“她會原諒我嗎？”

父君冷冷道：

“你救她，是還債。”

“不是買她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