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我的劫_第 5 章 顧川是在二十分鐘後進來換藥水的
第 5 章
顧川是在二十分鐘後進來換藥水的。
他一進門就愣住了。
“姐......姐?”
他撲到床邊,手指抖著去探我的頸動脈。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猛地轉身衝出去。
“沈醫生!沈醫生你快過來!”
隔壁病房裡,一家人正圍著小柔的病床。
桌上擺著切成小塊的月餅,還有那盅沒喝完的銀耳湯。
小柔靠在床頭,臉色紅潤了不少。
“姐夫,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氣?”
“我一會兒再去看看她好不好?”
老公摸摸她頭髮:“別去了,讓她睡一覺。”
“睡醒氣就消了。”
媽媽把一塊蛋黃月餅放到小柔手裡。
“小柔多吃點,壓壓驚。”
“你姐那個脾氣,從小就這樣。”
“等她想通了自己會來道歉。”
哥哥笑:“媽你就慣著她吧。”
“知蘊從小到大,哪次不是最後自己臺階自己下。”
顧川撞開門:“沈醫生!你老婆沒呼吸了!”
屋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老公皺眉:“顧川你又來......”
“她心跳停了!”顧川吼。
“我摸了三遍!瞳孔散大!”
老公臉色一變,衝了出去。
媽媽跟哥哥愣了兩秒,也追出去。
小柔坐在床上,手裡的月餅掉在被子上。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眼淚就湧出來。
“姐......姐姐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處置間裡,老公按著我的胸口做心肺復甦。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下按壓,都讓那根折斷的肋骨在我肺裡攪動一次。
可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顧川在旁邊推腎上腺素,聲音發顫:
“沈醫生,她胸廓有捻發感......是氣胸......”
老公的手停了一瞬。
他終於伸手,掀開我的衣服。
右側胸壁一大片青紫,腫得老高。
他的手指按上去,僵住了。
“骨擦音......”
“三根肋骨......”
“血氣胸......”
他的臉,一點一點白下去。
媽媽從後面衝進來:“知蘊怎麼了!知蘊你別嚇媽媽!”
她撲到床邊,一眼看見那片青紫。
嘴唇哆嗦:“這......這什麼時候......”
顧川紅著眼:“阿姨,我說了三次。”
“我說了三次她有內傷。”
“你們沒一個人聽。”
搶救持續了四十分鐘。
心電監護上的直線,一次都沒有再跳起來。
老公跪在地上。
白大褂的袖口沾著我的血。
他的手一直在抖。
“不可能......她意識清醒......她能說話......”
顧川把一張紙拍在他面前。
是剛才那張“沒有名字”的胸片。
背面,用鉛筆寫著病人的住院號。
顧川早就寫好了。
只是老公沒有翻過來看。
“沈醫生,這是知蘊姐的片子。”
“兩小時前拍的。”
“右側第五肋完全性骨折,第六、七肋不完全骨折。”
“胸腔積液百分之三十,兩小時前。”
“現在是多少,你自己算。”
老公抓著那張片子,指節發白。
媽媽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不對......她一直說話......說話的人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