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活了兩輩子,卻都死在中秋節。
第一世,養妹醉駕撞人,親媽為報恩連夜逼我去頂罪:
“小柔爸媽為救我而死,知蘊你身體好,替她坐三年牢沒事。”
身體好的我被逼入獄,慘死獄友手中。
第二世,我藏起車鑰匙不讓養妹碰車,她卻失手點著了家。
親哥看了眼被嗆紅臉的我,抱著面無異色的養妹就跑:
“妹妹你跑得快!小柔對我們有恩,我不救她說不過去!”
跑得快的我最終被大火吞噬。
這一世,我直接去外地老公家過中秋。
可高速上,卻和哥哥的車迎面相撞。
親哥猛打方向盤害我撞向大樹,親媽拽住趕來的醫生老公就走:
“女婿你是醫生,快看小柔!知蘊沒流血,小柔都劃破了,你先救她!”
我拼盡全力抓住老公的白大褂。
他醫術精湛,一定能發現我肋骨斷裂的異常。
可他只掃了一眼便掰開我的手:
“老婆,岳母說得對,你只是擦傷。”
“作為醫生,我也不能因為你是我妻子就優先,要避嫌。”
看著他們圍在養妹身邊的背影,我絕望地認命。
我再怎麼努力,都不及他們的報恩和避嫌。
......
“沈嶼舟,我喘不上氣。”
我攥著他白大褂的下襬,指節泛白。
老公頭也沒回,聲音壓得極低:“忍一忍,救護車馬上到。”
他半跪在養妹林柔身邊,指腹壓在她額角那道淺淺的劃痕上。
林柔顫著睫毛,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
“姐夫,我沒事的,你先看看姐姐吧......”
“她剛才撞得那麼響......”
媽媽立刻接上話:“小柔你別說話,血都流出來了。”
她轉頭看我,嘆了口氣:
“知蘊你聽見沒有,妹妹都這樣了還惦記你。”
我張了張嘴,胸腔裡像有一把鈍鋸在拉。
每呼吸一次,右側肋骨就發出一聲悶響。
“媽,我肋骨......”
“你肋骨怎麼了?”媽媽蹲下來,手按在我胸口。
我痛得眼前一黑,幾乎叫出聲。
她卻收回手,皺眉:“骨頭是硬的,硌手,但沒錯位。”
“你是不是又想跟小柔搶?”
我搖頭,搖得脖子都在抖。
高速路面滾燙,柏油味混著汽油味湧上來。
哥哥從翻倒的車裡爬出來,頭髮凌亂,膝蓋擦破了一小塊。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衝到小柔身邊。
“小柔!你怎麼樣,頭暈不暈?”
小柔靠在他懷裡,聲音細得像一根線。
“哥......我有點想吐......是不是腦震盪......”
哥哥臉色一白,猛地扭頭衝老公吼:
“沈嶼舟你還愣著幹什麼,小柔可能顱內出血!”
老公動作一頓,眼神在我和小柔之間掃過。
我用盡力氣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胸。
“沈嶼舟,這裡,硬的......”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半秒,很快移開。
“老婆,你後背貼著地,肌肉緊張,摸起來就會硬。”
“我知道你難受,再撐五分鐘。”
“小柔嘔吐是顱內高壓的典型症狀,我必須先處理她。”
我聽見自己的心一寸一寸往下沉。
救護車鳴笛聲由遠及近。
兩個擔架抬下來,醫生蹲在我旁邊掀開我的衣服。
“這位女士後背有大面積皮下淤青,可能有內傷......”
“不會。”老公打斷他,語氣篤定。
“她坐的是主駕,安全帶完整,氣囊正常彈出。”
“我剛才檢查過瞳孔和意識,都清醒。”
“內傷機率極低,先送次緊急那臺。”
醫生猶豫:“可是她剛才說胸口......”
“她是我妻子。”老公的聲音更低了。
“我不能因為她是我妻子就讓她佔用一線資源。”
“這樣對其他病人不公平。”
圍觀的人群裡傳來一陣低低的讚歎。
“這醫生真有職業操守。”
“是啊,換別人早把老婆抬走了。”
我躺在擔架上,被推向裝置簡陋的第二輛救護車。
林柔被小心翼翼地抬進第一輛。
老公跟著上了車,握著她的手。
車門關上的前一秒,我聽見小柔虛弱地開口:
“姐夫,姐姐是不是很生我的氣......”
一如既往地以退為進詆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