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未雨,一半春休_第 6 章 林家既然偏心至此
第 6 章
“林家既然偏心至此,這十里紅妝,便全作清商一人的私產吧。”謝玄禎淡淡丟下一句,牽著我便朝隊伍最前方的鎏金大轎走去。
坐在寬大舒適的鎏金轎攆裡,我透過輕紗轎窗,看著那一百二十八抬聘禮浩浩蕩蕩地跟在後頭。
謝玄禎騎在馬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轉過頭,恰好與我對上視線,冷硬的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大婚當夜,紅燭搖曳。
謝玄禎用秤桿挑開我的蓋頭,他沒有急著行周公之禮,反而在我身邊坐下,倒了兩杯合巹酒。
“你今日在街上,為何沒有理會陸時淵?”他端著酒杯,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我接過酒杯,直視著他的眼睛。
“因為我知道,瞎了眼的狗,就算治好了,也還是會咬人。”我語氣平靜地陳述。
謝玄禎聞言,眸光微動,隨後發出一聲低沉的悶笑。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順手攬過我的肩膀。
“外頭都傳我因結黨營私要被砍頭,你就不怕跟著我掉腦袋?”他湊近我的耳畔,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間。
我沒有躲閃,反而坦然地靠在他懷裡。
“夫君若是個將死之人,內務府又怎會送來那件蟒袍?”我輕聲戳破了他的偽裝。
謝玄禎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坦白了那所謂的謀逆傳聞,不過是聖上為了釣出朝中大魚,故意設下的局。
而他,是聖上最信任的暗棋,官拜太子太保,聖眷正濃。
與謝府的溫情脈脈截然相反,平陽侯府的新婚夜卻是一片狼藉。
陸時淵在街上用了猛藥強行復明,當晚藥效退去,經脈逆流的痛苦讓他慘叫連連。
他的雙眼不停地滲出黑血,將大紅的喜枕染得觸目驚心。
林雲舒被陸母從喜床上硬生生拖了起來。
“你不是說你那方子能治好淵兒嗎?如今他疼成這樣,你還不快去熬藥!”陸母原本端莊的面孔因為焦急而變得扭曲。
林雲舒嚇得花容失色,只能硬著頭皮去廚房煎藥。
可她端去的那碗藥,陸時淵喝下後不僅沒有好轉,反而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侯府的大夫把完脈,連連搖頭,說這眼疾已傷及根本,唯有至親之人或心愛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方能吊住一口氣。
要心頭血?
林雲舒聽到這話,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她自小連手指破點皮都要哭上大半天,怎麼可能捨得在心口上劃一刀。
她開始以新婦需要打理侯府中饋為由,日日躲著陸時淵。
陸家的庫房早就空得能跑老鼠了,林雲舒帶去的那點嫁妝,不出半月就被填進了陸時淵那深不見底的藥罐子裡。
為了維持侯府少夫人的體面,林雲舒將主意打到了我頭上。
回門那日,她在林府後花園的假山旁堵住了我。
“清商,謝家如今風光無限,你手頭想必寬裕得很。”林雲舒捏著帕子,眼眶通紅,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