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封後當天,井底躺着另一個她_第7章 你身上有件東西屬於她
「你身上有件東西屬於她,??前必須還回來。」
刀尖沿額前發縫挑斷縫線,我捏住人皮邊緣,用力往下一扯。
「刺啦——!」撕裂聲猛然響起。
那張屬於江晚晴、已經浸滿鮮血的臉皮被我整張揭了下來!
真容暴露在空氣中,劇痛讓她連慘叫也發不出。
她像觸電一樣抽搐,喉嚨只剩破風箱似的嗬嗬聲。
片刻後,她癱進血泊,軟得如同一灘泥。
我看清那張??肉模糊的臉,執刀的手依舊發抖。
果然是素月。
當年跪在冷宮門口,口口聲聲發誓永世效忠晚晴的宮女。
端水奉茶?看我們臉色?
冷宮最難熬的那個寒冬,是晚晴把僅有的完好棉被裹在她生滿凍瘡的身上。
也是晚晴寧願自己空著肚子,也把討來的桂花糕留下給她。
就在封后禮前幾日,晚晴還興沖沖翻著私庫賬目,與我商量多添幾間鋪面,好讓她出宮後安心做正頭娘子。
我們一直把她當作宮牆裡相依為命的半個家人,晚晴每回得了好東西,總要給她留一份。
可這條躲在我們羽翼下取暖的狗,早在暗處盯著不屬於她的位置,嫉妒得幾乎發瘋。
難怪她能把晚晴外八的腳步、皺鼻的神情全學到骨子裡。
皇帝拿皇后之位作餌,果真釣中了這隻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我們擋住朝堂所有明槍暗箭,也看破皇帝層層算計,卻偏偏沒有提防跟了十年的家賊;最熟悉晚晴的人,反而成了最容易把刀送進她身邊的人。
我吸進一口氣,將那張染血的麵皮仔細疊起,塞進貼近心口的衣襟。
火舌借風竄上龍椅,屋樑承受不住烈焰,發出斷裂巨響後轟然墜地。
我看遍這座破敗宮殿,目之所及全是斷壁與血肉碎塊。
身後只有蠱蟲啃咬骨髓的細響,以及叛主女人臨??前最後一聲嗆血。
這便是他們費盡算計才搶來的皇權。
到最後,只是一堆埋在血裡的灰,龍椅、鳳袍和長生妄念誰也帶不走。
我長長吐出??中濁氣,壓在心口的恨終於散掉大半。
餘下那一點,我要留著力氣接她回家。
15.
宮城內烈火沖天,爆炸帶起的大火一路燒出數里。
走出鳳儀宮時,我拎起臺階旁昏迷的青禾,把她放到火焰燒不到的空地,也算替晚晴還完最後一份主僕情。
沿途宮女太監四處逃命,尚存的御林軍看我浴血提刀走來,全都膝蓋發軟,跪在道路兩邊發顫。
偌大一座皇城,再沒人敢攔我一步。
我頂著北風捲來的大雪,重新回到慎刑司地底停屍間。
石門厚重,把外面的哭喊與喧囂全關在遠處,屋裡安靜得很。
我取來一盆清井水,用最柔軟的白布擦淨晚晴身上的血跡,從她破裂的指尖擦到失去溫度的肩頸,不讓最後一點汙血留在她身上。
隨後拿出那張麵皮,以細針穿線,一針一針縫回她臉上;針尖每穿過一次,我便想起她從前怕疼時抓著我罵人的模樣。
一針一線落下,冷宮裡那個笑著給我許願的姑娘又浮在我眼前。
鈦合金絲依然留在她體內,它證明我們曾經一起抵達過這個世界。
我替她穿好一套嶄新的粉色棉寢衣,又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像她每次準備溜出冷宮找我時那樣利落。
「別怕,晚晴,我們不當皇后了,這份破差事以後誰愛幹誰幹。」
我抱起她僵硬的身子,走至地宮正中,按動控制東廠地底最後一批火藥的機關。
烈火在地下盛大燃起,吞沒我們十年積攢的一切,也帶走了她殘缺的身體。
三日以後。
一場厚雪將淪為廢墟的皇城完全覆蓋。
人們在火場找到大梁皇帝時,他的腦子已經被吃空,身體也被蠱蟲咬得殘破不全。
至於曾經權傾朝野的掌印顧沉舟,則徹底失去蹤跡,廢墟里只留下一柄被火燒斷的繡春刀。
此時,我站在大梁北門外的落雁坡頂。
雙臂穩穩抱著一隻青花骨灰罐,裡面裝的是晚晴,也是我在這個時代僅剩的牽掛。
夜裡的雪已經停了,啟明星在寒風盡頭透出一點亮光。
我把瓷罐緊緊壓在??前,恨不得把身上剩下的體溫都給這隻冷硬器皿;抱得越緊,我越想起她從前隔著衣料踹我的那一腳。
風吹起我的長髮,我望向無邊夜空,輕聲開口:
「下班了,姐妹。」
「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踩進沒過膝頭的積雪,一步一步朝北方荒野走去。
懷裡原本冷透的青花罐深處,忽然透出極輕微卻真實存在的暖意。
同一時刻,我腦中沉睡十年的區域突然甦醒,一道沒有感情的機械電子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滴——檢測到宿主引爆皇城,既定歷史線已完全摧毀,正在吸收極限逆轉能量。】
【當前能量充至百分之百,系統重新啟動中......】
【空間座標已經校準,即將躍遷,目的地鎖定二十一世紀現代時空。
】
我猛地停住腳步,風雪落滿眉眼,眼淚一下湧出,嘴角卻在冷風裡揚起滾燙的笑。
我們終於能離開大梁。
這一次。
我和晚晴真的可以回家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