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封後當天,井底躺着另一個她_第3章 屋內地龍烘得燥熱
屋內地龍烘得燥熱,映入眼中的一幕卻讓我渾身刀意停了一瞬。
妝臺前端坐著一個女人。
她臉上抹著珍珠粉與蜂蜜調成的面膜,身上套著晚晴去年畫樣、逼尚服局縫製的粉色連體寢衣。
她正對鏡輕拍臉頰,嘴裡還哼著曲子。
「我走過你走過的路,這算不算重逢......」
熟悉的流行旋律飄滿整間寢殿。
聽到珠簾動靜,她轉過頭來。
她看到我刀刃上的血不但沒怕,反倒像往常一樣朝我翻了個白眼。
隨後趿著棉鞋起身,邁著略顯外八的步子,啪嗒啪嗒穿過地毯。
她走到小几邊,往瓷杯裡倒入奶褐色茶湯,又舀進兩勺煮好的木薯圓子。
做完這些,她端起杯子來到我跟前。
「??太監,臉色黑成這樣,哪個御史又參你了?」
她皺了皺鼻,句尾照舊往上挑,「先喝口我新調的珍珠奶茶壓壓火。以後少刀幾個人,免得下輩子還債。」
我瞳孔驟縮,手臂上的汗毛根根豎起。
不可能!
無論腔調、神情,還是那種帶外八的散漫走姿。
就連她喊我??太監時總要揚起的尾音,以及皺鼻這個小習慣。
全部與江晚晴毫無分別!
杯裡飄出的香味,也像極了我們從前常買的那家奶茶!
握刀的手又開始發顫,刀柄硌得掌心生疼,眼前熟悉的一切卻越發像個精心佈置的騙局。
臉可以靠易容偽造,習慣也能夠提前背熟。
可另一個世界的歌、僅有我和她知道的詞,還有眼前這杯飲料的配方......
一個古人怎麼會樣樣清楚?!
難道慎刑司裡的屍體真被我認錯了?
井裡的女人其實是皇帝佈下的障眼法,只為誘我失控?
我沒有接她遞來的奶茶,連杯沿都沒有碰,只怕一個熟悉動作便讓我放下戒備。
我盯緊那雙熟悉的桃花眼,想從裡面摳出一點不屬於晚晴的痕跡,可她連被我審視時那點不耐煩都學得分毫不差。
7.
她見我不動,便把杯子隨手放回桌邊。
接著伸手來奪我掌中的繡春刀。
「拿著一把破刀嚇誰?快收好,大晚上又發什麼瘋。血要是滴到我剛鋪的毯子上,你自己跪著擦。」
我側身躲過她的手,反腕將長刀送回鞘內。
我緩了緩呼吸,把疑心按下去,勉強擺出平日與她胡扯時的散漫笑臉。
「那群老頑固非說你封后大典穿的禮服太招搖,還說領口露得過分,我剛去內閣掀翻了他們的案桌。」
她撇嘴打著哈欠,回到貴妃榻旁,毫無儀態地橫躺下去。
「這些文官真是閒得慌,老孃想怎麼穿關他們什麼事。他們有本事,也套件露背衣去上朝。」
她連這樣的梗都接得自然。
我把左手藏在背後,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銳痛逼我醒著,不至於被眼前荒唐的一切哄騙。
我走近軟榻,自上而下看她。
從懷裡取出一隻小巧的白瓷瓶。
我倒出一粒赤紅藥丸,攤在掌心送到她眼前。
「你前兩日不是念叨大姨媽快來了,肚子疼得厲害嗎?太醫院照著古方做了布洛芬的替代藥,趁熱水在這兒,趕緊吃了。」
她眼睛發亮,想也不想便捏走藥丸。
「老顧,果然還是你靠得住。這個朝代的太醫天天灌人苦湯子,老孃都快被喝吐了。」
說罷,她揚起脖頸,把整粒藥直接丟進口中。
又端起溫水,咕咚一下嚥進肚裡。
吞完後,她甚至衝我甜甜一笑。
我體內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江晚晴絕不會碰布洛芬。
她對這一類藥有嚴重過敏反應。
更要緊的是,她幼年曾被藥片卡住氣管,此後見了整顆藥便會恐懼。
凡是丸粒,她一定先咬爛,哪怕苦得皺臉也絕不整顆吞嚥。
大梁沒有布洛芬,她入宮後又只服湯劑。
因此,旁人根本不可能知曉這些細節。
眼前既然是假貨,那層帶血的人皮之下究竟藏著誰?
能把晚晴的腳步、說話和表情學得天衣無縫,還掌握奶茶配方與我們私下的暗語,只會是長年貼身服侍她的人;那個人必須看過她如何調茶,聽過我們談起現代,也熟悉她每一個細小習慣。
可晚晴身邊一共只有三名貼身宮女。
青禾剛被我擊昏,正躺在殿門外。
丹霞染上重病,已經臥床半個月。
剩下的素月......三日前才得晚晴恩准,出宮籌備婚事。
所有不成立的答案被剔除後,哪怕留下的真相再離奇,也只能是真相。
不論她們中的誰下了手,都是我們在這座吃人宮城裡真心相待、護了十年的「自己人」。
8.
想到這裡,一陣惡寒從心底湧上來。
我抬腳踹翻眼前的紅木茶案。
「砰」的一聲巨響中,茶案斷裂,白瓷杯碟摔得粉碎,剩下的奶茶混著碎瓷到處飛濺。
女人驚叫著從榻上滾下來,手忙腳亂地爬起。
「顧沉舟!你瘋夠了沒有?你是想造反嗎!」
「錚——」一聲。
刀鋒再次離鞘。
繡春刀穩穩對準她的咽喉。
「吃下催命丹,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我偏了偏頭,聲音壓得很低。
「催命丹,爛肝腸,捱到三更才斷氣。」
「套上她的臉,背熟幾句說辭,結果連戲都演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