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太子,只要銀子_第7章 孫娘子當場哭得脂粉都花了

我不要太子,只要銀子發布時間:2026-09-08作者:隨便起一個吧

孫娘子當場哭得脂粉都花了。

其餘採珠女一擁而上,紛紛追問信差,自家書生究竟排在何處。

遲遲聽不到名字的姑娘,有人勉強陪笑,也有人低頭便抹起眼淚。

我揹著竹簍從旁經過,劉嬸便扯開嗓子勸她們:「都瞧瞧人家姜照,多能沉得住氣!一次不中便再考一次,有什麼值得哭的啊!」

我聽了只是一笑。

人群裡又有人問:「今科狀元是誰?」

「是掌汴梁漕運的陸家公子,名叫陸知白!」

村裡沒有人認得這個名字。

夜鼓敲過三更,陸知白才踏進院門。

我坐在院中挑揀珠子,剛一抬頭,便看見他立在月色裡,身上穿著大紅狀元袍,帽上瓔珞迎風發亮。

「姜姑娘。」

他壓低聲音,像怕驚擾這一院夜色。

那身寒酸青衣早已換下,站在我面前的,是剛被御筆點中的頭名進士。

「恭喜陸公子,得中魁首。」

他是回來還我恩情的。

我若點頭,他會娶我為妻,用八抬大轎、十里紅妝風光迎我過門,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狀元娘子。他出身世家,將來入翰林當差,前程一片坦蕩,日後替我求一份誥命也不算難事。

陸知白含笑望我,仍舊問出那一句:「姑娘想要什麼,只管告訴我。」

我握緊了手中的珠釵。

月光柔柔落在他肩頭,也照清他眼下趕路熬出的青色。

這樣身份貴重的人,願意許我一個採珠女鳳冠霞帔。

哪怕這從來不是我向他索求的。

我若願意,明日陸家便能來迎親,讓我體體面面嫁出去。

我若不願,他也會把今夜當作從沒發生。

他獨自趕來,既沒有張揚,也沒有驚動旁人,替我保住臉面,也把退路留得足夠寬。

我搖頭,說:「我不想要這個了。」

「大人若真要報恩,往後就請做一個好官。」

「再替我的首飾鋪取個合適的名字吧。」

他愣了片刻,隨即笑開,眼中沒有半點勉強:「好。」

他在桌上鋪開宣紙,修長手指握住筆桿,寫下「拾珠閣」三個字。

離開以前,他取下腰間玉佩,雙手放進我掌中:

「有著一族救命之恩,縱然結不成夫妻,從今以後,你也是我陸家的妹子。」

「若遇上難事,拿著它來京城找我。」

我笑著把玉佩收好。

這樣真好,我也有了可以稱作家人的人。

劉嬸聽說後,又追著罵我傻。

我心裡清楚,我一點也不傻。

鋪子開張那日,陸家送來一塊描金牌匾,上頭正是新科狀元親筆寫的三個字。滿城人都知道,我這間首飾鋪背後有人照看。

7.

劉嬸精神抖擻地站在門邊吆喝:「姑娘們都來瞧一瞧,買一支珠釵,保準你家郎君明年高中!」

兩年過去,太子被廢,儲君成了懷王。

我坐在鋪門前穿珠線,聽街坊你一言我一語談論京城訊息。

臺階那頭,劉叔把嚼苦了的草梗啐進泥裡:

「早就該廢!前年大旱,那混賬太子還想加糧稅填國庫,我家差點連最後幾件嫁妝都典出去。」

眾人都說懷王截然不同。災年裡,他免了封地賦稅,還帶人修渠墾荒,隔年便緩過旱情,田裡的收成也沒有減。

懷王推行了不少新政,封地百姓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寬裕。

太子卻連普通人的??活都不曾放在眼中。

蕭承珣自幼被人捧著,哪怕真在民間住了一年,他依舊像聾了也瞎了,看不見黎民,更看不見眾生的難處。

這樣的人,確實做不了一個仁君。

懷王身邊聚著不少能臣,陸知白便是其中最得力的一個。

鄰里仍說得興起。

「從前跟隨懷王的那位新科狀元,如今已升為吏部重臣,聽說那些新政裡有不少是他的主意......」

「陸大人,果真是個好官!」

......

「我會盡力做一個好官。」

那個月夜,陸知白踏上馬車前,忽然回頭對我這樣說。

我叫住他,問他當初為什麼說恩情永遠還不清。

月色映亮他半邊臉,他笑道:「那是許多年前的舊事。」

他講起的往事,我從來沒有聽人提過。

十年前,陸家還只是鄉間五等農戶。當時朝廷賦稅繁重,掌權者相互包庇,賦役一層層往下攤派,最底下的農家不但要替豪強交稅,出了差錯還得替他們擔罪。

陸家便成了替權貴偷逃賦稅頂罪的那隻羊。

陸氏滿門被押入大牢,判定秋後問斬。

是我爹姜硯清,一個剛入仕途不久的狀元,在金鑾殿上力陳賦役弊病,執意要求重查此案。

陸家最終洗清罪名,得以全族出獄。

我爹卻因此得罪滿朝權貴,很快被外放到偏遠之地。

任憑朝廷裡濁浪翻湧、群醜橫行,他仍舊沒有改過最初那顆心,一生清正持直。

陸知白一直記得,那年他隨父親去長亭送別,姜先生站在風中念過一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我爹走的是一條孤單,卻問心無愧的路。

後來他遭人構陷,被押赴刑場,臨??前仍高喊:「願效商君,車裂於市!」

姜硯清??後,陸家一直想報恩,卻怎麼也尋不到他留下的女兒。

「直到那一天,你從水裡把我救上岸。」

「阿照,你和姜先生生得實在太像。

聽完這些話,我早已滿臉是淚。

夜風吹得樹葉簌簌作響,我對爹的記憶並不多,只記得他常同農戶一起下地鋤草,發洪水時也會跟差役一道進水救人。他治理的儋州,當真做到了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他身為縣令,能穿出去見人的好衣裳,只有那件打滿補丁的官袍。

爹被關進牢裡後,最後一次見我時說:

「阿照,爹雖成了罪臣,可我對得住天地,也對得住百姓。」

他??後,人們只是嘆一句,說他剛直太過,難免折斷。

原來在滾滾向前的歲月裡,爹這樣微不足道的逆行之人,也一直被誰牢牢記在心上。

街邊傳來貨郎悠長的叫賣:「糖人——賣糖人嘍......」

孩子們笑著蜂擁過去,眼前這番熱鬧,比兩年前更有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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