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來我的當鋪典當我_第7章 清荷
「清荷,你聽我說,我當真是叫人騙了啊。」
裴照川急得整張臉都白了。
見他難過得失魂落魄,我便去後院,將他的戰馬牽來。
「夫君,我相信你,你快跟上去勸勸她,姐姐只是在氣頭上,一時想岔了,解釋清楚就好了。」
裴照川看著我怔了片刻,急不可待地接過我手上的韁繩。
他正要跨上馬,我伸手扯住了他。
「夫君,先抱抱我好不好?你回京這麼些天,還沒正經抱過我一回呢。」
裴照川望著可憐巴巴的我,到底怔了片刻。
大約念著我替他牽馬的好,到底伸出胳膊,鬆鬆抱了我一下。
「聽話,回去等著我回來就好。」
我伏在他心口,聽著那一聲聲有力的心跳。
「夫君,放我和離吧!」
我仰頭痴望著眼前的他,他身量高而直,正要翻身上馬。多年在軍營風吹日曬,那張臉早不白淨了,卻依舊俊秀得叫我捨不得移眼。
裴家當年來求親,我明知他們窮,偏見了這張臉,便點頭把婚事應了。
村裡人沒少笑我,說我不當家不知日子艱難,往窮家裡嫁,早晚有我受的苦。
我回他們:「怕什麼,我的嫁妝還養不起他們裴家麼。」
後來果然如我所言,裴家老小日常吃用,花的都是我的陪嫁,連小姑子出門子,我也替她添了大半嫁妝。
儘管窮人家的嫁妝全部湊在一起,也不如裴照川昨晚送來的鐲子值錢。
可那時候,夫君疼我呀!
他只要肯愛我,敬我,真心待我好,我做什麼都甘心。
「夫君,我心裡是真的喜歡你,很喜歡。可我再怎麼裝糊塗,也騙不了自己,你早就不喜歡我了。
你就看在從前的情分上,放我走,好不好?」
我說著從懷裡取出早備下的和離書,還有一支蘸妥墨汁的筆。
「姐姐怕的是夫君為避陛下責怪,不肯和離另娶,反想偷偷害我,好把位子空給她。夫君若真要追回姐姐,就簽了這張和離書,讓她知道你肯光明正大放我走,她才信得過你的心意。」
裴照川望了眼越去越遠的車,轉回來,深深看著我。
「成!」
他繃著臉提筆,果真在和離書上落了姓名,隨後縱馬追了出去。
我眼眶紅著,目送裴照川遠去,手一翻,將銀針和那張剛從他衣襟裡取走的黃符,都收了起來。
公爹坐在門口抽著旱菸,目光古怪地打量我。
「啊吧......啊吧......」方才你是不是拿針扎過照川一下?
我拿帕子蘸了蘸眼角的淚,掩上院門,笑著湊向公爹,把聲音放得只有他一人能聽清。
「是呀,我還喂他的馬吃了會發瘋的草藥呢,等不了多久,您就得嚐嚐喪子之痛了,娘才走,兒子也沒了,您高不高興呀?」
「你......毒婦......毒......」
公爹怒瞪著我,忽然眼神發直,身子抽搐起來,這次中風連嘴都張不開了,四肢僵硬,整個人徹底癱了。
我冷笑了一下,沒去扶他。
只回屋收好細軟,帶著和離書去了京兆尹,等官印蓋好,又把戶籍遷出裴家,另立女戶。我在城東置了個小院,悄沒聲地搬了進去。
14.
第二天,滿京城都傳遍了,裴副將騎馬出城追女人,馬突然瘋了,他從馬背上跌下來摔斷脊柱,如今話也說不出,手也抬不得,成了個癱子。
聞人清荷隨之被人指指點點,都說她是紅顏禍水。
「你們還沒聽說?裴副將帶回來的美人是聞人清荷,從前許過姓魏的將軍。那人後來通敵,把國家都賣了,叫聞人大將軍在戰場上一刀斬了,可清荷那時候肚裡已經有了孩子,是姓魏的留下的種,哪裡輪得到裴副將。」
「那孩子,竟然不是裴副將親生的?」
「真叫人笑掉牙,那明明是魏將軍的兒子,一隻腳長六根趾頭,跟生父一樣,這還能有假?聞人清荷要找的不過是個現成爹,將來孩子考功名,才不至於讓親爹那個罪名擋了路,好算計著呢。」
「哎呦,裴副將白撿個兒子,真是可憐見的!」
「該可憐的是他原配蘇氏吧?丈夫癱了,公爹也癱了,往後兩個人的屎尿都得她來收拾。哎喲,你們照顧過癱在床上的人沒有,衣裳被褥上什麼都有,那才叫遭罪,一天也別想消停。」
「不用替她操心,早和離了,誰還肯留在那裡受這種窩囊氣呀?」
這些話,本就是我放出去的,因有這樣的稀罕事,才會傳街過巷,到處有人說。
後來我聽嬤嬤說,聞人清荷熬不住這些閒言,正要領著裴峻回遼東,皇后身邊那位嬤嬤卻登了門,替她出了個主意。
「小姐,閒話終究是閒話,您這一走,豈不倒替他們作了證?現在的夫君既不能開口,又無力再做壞事,留著有何不好?您揹著如今這名聲,哪還有旁人肯來給峻少爺當爹,一個躺著不能動的爹,同一個通敵賣國的爹,這兩個,難道還用老奴替您挑麼?」
聞人清荷望著嬤嬤,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拿只雞代替下不了床的裴照川拜過天地,正式做了裴家的當家主母。
那名嬤嬤辦完事後,便來第無數號當鋪見我。
「掌櫃,您吩咐的事老奴都辦成了,您親口答應過,要替老奴保住兒子這條命的,可還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