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來我的當鋪典當我_第4章 你這賊老婆子你真要氣

「你這賊老婆子......你......真要氣??我......」

話剛說完，他竟氣急攻心，昏了過去。

好在大夫就在旁邊，趕緊施救，人是救回來了，只剩嘴舌不大靈便，言語含混，別的倒還好。

8.

婆母的訃告寫就，我便叫人快馬送往邊關，報給裴照川知道。

他雖在聞人大將軍身邊做副將，卻算不得缺他不可的人物，哪裡夠資格請陛下準他「奪情」,只能匆忙換了孝服，回京守喪。

一守便是三年，也不是轉眼就能過去的。

那位貴女和他心尖上的大兒子，到底不願等這麼久，隨著他一同回了京。

她進門見了我，就親親熱熱地過來拉手。

「妹妹，今日總算見著你了，照川還真沒誇錯，果然是個叫人喜歡的妙人兒。」

她生得美。

她的骨相極美，舉手投足都是名門閨秀的矜持與大方，偏還帶著一點與這氣度不相稱的空靈。

不像我，縱然也算好看，到底是能同許娘子一路罵出三里地的市井婦人。

見我只看著她不出聲，她又在我手上拍了兩下。

「我同照川也是意外相逢，妹妹別往心裡去。這回進京，圖的只是讓峻兒認祖歸宗，好歹有個說得出口的身份，將來能謀個前程。我們母子只求進這個家，可沒想把你們一家拆散。等該辦的事辦妥，我們還回遼東，不會佔了妹妹裴家正妻的位子，你儘管把心放回肚子裡，不必這樣見外。」

聽聽，人家這張嘴。

誇我的好話和進門的理由，她倒是一樣沒落下。

我一時竟不知道怎樣回她。

裴照川從前待我如珠如寶，如今卻只圍著她轉，回來這麼久，竟連一個正眼都沒給我。

我心裡到底泛起些酸意。

「夫君這福氣真叫人羨慕，京城有家，遼東也有家，以後仗打到哪裡，就在哪裡再安一個家，是不是這麼個打算?」

裴照川聞言皺眉，責怪地瞪了我一眼。

「休要亂講，我何曾不專一了......」

聞人清荷卻在旁邊笑著看他，他臉白了白，連忙轉頭解釋。

「清荷，我的話你總得信。」

「我可沒說過不信你呀!」

聞人清荷冷冷嗔他一眼，又斜眼掠過我，分明是有意叫我看見。

可就連她這樣看人的眼神，也好看得很。

美得不染塵俗，怪不得裴照川會栽進去。

「走吧!先給娘磕個頭要緊。」

聞人清荷笑著，一手挽裴照川，一手牽他們的長子裴峻，嫋嫋婷婷地朝靈堂去了。

公爹還在燒紙，抬頭瞧見來人，眉頭擰緊，眼裡都是怒火。

「啊......吧啊......」

上回那場中風，叫他直到如今開口都含混不清。

畢竟相處了八年，他一開口，我便懂了個大概。

無非是罵裴照川膽子大，老孃屍骨未寒就帶女人上門，等明天上朝，言官的唾沫都能把他淹??......

偏裴照川聽不明白!

「爹，這位是清荷，這孩子是我的長子裴峻。我往後要娶清荷做平妻，也會將峻兒正式記作咱們裴家的嫡長子。」

公爹一下勃然大怒。

「啊吧......啊吧......」你是嫌官當得太安穩了，平妻，朝廷哪條律法認平妻，你這叫寵妾滅妻、停妻另娶，真論起罪來，得坐三年牢。還不讓這女人領著孩子滾出去......

聞人清荷瞧了公爹好一陣，才欠身行了一禮。

「公爹容稟，妾是聞人清荷，鎮國大將軍聞人崢的嫡次女，當朝皇后娘娘正是妾的姑姑。

當年妾在洛陽走失，幸虧照川搭救，此番前來，是為報他的恩情，怎麼肯壞了他的仕途呢。」

我早知道，她是皇后娘娘的侄女。

那可是皇親國戚!

公爹呆了呆，火氣當場沒了，忙對她擠出歉意的笑，又摸摸九歲的裴峻，一臉讚許。

「這......娃......俊得......」

也是難為他了，舌頭不聽使喚，誇新孫子的話倒非說不可。

裴峻長得出挑，眉眼隨了聞人清荷，神情中卻有些裴照川那樣的銳氣。

我若沒看過第無數號當鋪的賬本，恐怕也會認定，他就是裴照川的骨肉。

「孫兒裴峻，給爺爺磕頭見禮。」

靈堂裡不宜講喜慶話，裴峻便規規矩矩磕了頭，舉止很有分寸。

我站在一邊瞧著，心裡愈發發涼。

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孩子，確實與旁人不一樣。

難怪裴照川見了這孩子，就把我的一雙兒女，都當成了石頭珠子。

直到這時候，裴照川才問起他們來。

「蘇氏，知遠和桃丫怎麼都沒見人影?」

我淡聲答他:「婆母還沒病重的時候，我娘就唸叨得厲害，我便送兩個孩子回洛陽盡孝去了。誰知道婆母走得這麼快，報喪的信剛送出去，偏巧路上又塌了泥石，信使過不去，只得回來把信和腳錢一道退給我了。」

裴照川愣了愣，皺起的眉頭越發緊了。

「怎麼這些事都趕到一處了。」

轉眼他又笑了，滿懷欣慰地拍了拍裴峻。

「虧得這回帶了峻兒來，否則娘走這一趟，身前連個披麻哭喪的孝孫也沒有，豈不可憐。」

我垂眼站在旁邊，半句話也沒多說。

要不是後頭的事會汙了孩子們的眼，我哪裡捨得離開他們這麼久。

9.

婆母這場喪事，最後全由聞人清荷操辦，樣樣都收拾得妥妥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