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已辭,舊雪失溫_第7章 7沈妄機在鎮上住了二十多日

明月已辭,舊雪失溫發布時間:2026-09-08作者:喵喵蝦

7

沈妄機在鎮上住了二十多日。

他沒有再逼我回京,也沒有拿太子的身份壓人。

他替病人搬藥箱,替老人燒水,甚至學著分辨藥材。

只是他總把黃芪和黨參弄混。

我糾正過兩次,第三次便不再開口,直接把藥櫃上的標籤換大了一號。

阿棠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說:“他如今在贖罪。”

我正在切藥,刀鋒落下,藥片整齊分開。

“贖罪要先承認罪。”

“他不是已經說錯了嗎?”

“他說他錯了,卻沒說錯在哪裡。”

這句話很快有了答案。

京城來了一名內侍,帶著一封密信和一道口諭。

沈妄機讓人把我叫到後院。

他站在廊下,手裡捏著那封信。

“父皇已經知道退婚的事。”

“所以?”

“婚書雖已備案,仍可以重新擬定,你隨我回京,我會廢掉青黛,重新冊封你。”

我看著他。

半年以前,他也曾說過這句話。

如今他換了更正式的口吻,卻還是把我想要的人生當成一項安排。

“你要我回去做什麼?”

“做太子妃。”

“然後呢?”

他眉心收緊。

“你還想要什麼?”

我笑了一下。

“我想要你知道,那顆藥是我的。”

他臉色微變。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轉身從櫃中取出一疊紙。“你從來不知道。”

那是我當年失明時寫下的醫案。

眼睛看不見,我便用手指蘸血在紙上做記號。

每試出一味藥,便記下反應。

那些紙邊緣發黑,字跡歪斜,許多地方只剩半個字。

我把醫案扔到他面前。

“我的眼睛,是我自己救回來的。”

他低頭看著那些紙,沒有伸手。

“太醫說,是藥方起了作用。”

“藥方是我試出來的。”

“明月......”

“那兩年我每天醒來,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看見第二天,你來看我時,我會替你找理由。我說你忙,說你有不得已,說你只是不喜歡看見我痛苦。”

我的手指慢慢攥緊。

“你卻把我最後一顆藥給了她。”

他蹲下去,撿起一張血跡斑駁的醫案。

“我不知道你......”

“你當然不知道。”我打斷他。“你沒有問過。”

他張了張嘴,半天只說出一句:“我以為你會好。”

“你以為?”

他抬頭,眼底佈滿血絲。

“我以為你會好,我以為......只要我最後娶你,前面的事就能過去。”

我看著他,胸口沉悶。

“所以你給我的補償,是一個太子妃的位置?”

“我想讓你回到我身邊。”

“回到哪裡?”我拿回那張醫案。“回到你需要時找我、不需要時推開的地方?”

他的手撐在膝上,指節泛白。

“我可以改。”

“你要改什麼?”

他沒有回答。

因為他過去從不需要回答這些。

我將那封口諭撕成兩半。

“我不會回京。”

“你不能撕。”

“為什麼不能?”

“這是聖意。”

“那就請陛下治我的罪。”

他猛的站起來。

“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事情做絕的人不是我。”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動作很快,卻在觸到我之前停住。

那隻手僵在半空。

我看著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他終於收了回去。

“我沒有想傷你。”

“可你總說自己沒有想過。”

“我沒有想過失去你。”

“你只是沒想過我會走。”

他抬眼。

這次,他沒有反駁。

我把那疊醫案收進櫃子。

“你在這裡住多久,是你的事。但不要再拿回京、冊封、廢妾這些話來安排我。”

“若我什麼都不安排呢?”

“那是你第一次真正尊重我。”

他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第二日,他離開了醫館。

臨走前,他將藥鋪的封條撤了,把鋪契和這些年從我名下挪走的田契全部送到江南。

我沒有收他的金銀,只拿回了母親的鋪契。

送信的內侍問:“姜姑娘,這些不算殿下的賠禮嗎?”

我把契紙摺好。

“賠禮不是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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