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供他封相，我卻成了賤妾_第6章 裴硯之找到我時

第6章

裴硯之找到我時，我正在商塾教姑娘們看契書。

門被猛的推開。

寒風捲著雪灌進來。

男人站在門外，一身黑色大氅，肩上落滿了雪。

半年不見，他瘦了很多。

從前合身的衣袍，如今顯得空蕩。

他死死盯著我，眼睛一點點紅了。

“沈清禾。”

滿屋姑娘都看向我。

我放下戒尺。

“今日先到這裡。”

“把我教的三種契書陷阱，各抄十遍。”

人都離開後，裴硯之依舊站在門口。

我低頭整理書案。

“裴大人找誰？”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我發疼。

“你沒死。”

“託你的福，活的不錯。”

他看著我，似乎想發怒，最後聲音卻啞了。

“為什麼騙我？”

“裴大人這話很奇怪。”

“你不肯和離，我只能讓你喪妻。”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與我無關。”

“我在廢墟里挖了三天！”

他突然提高聲音。

“我以為你死了！”

“我抱著那支簪子，日日都在想，如果那天我答應和離，你是不是就不會死！”

我平靜的看著他。

“所以呢？”

“你找我，是為了彌補自己的愧疚？”

“不是。”

他抓的更緊。

“清禾，跟我回去。”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回哪兒？”

“回家。”

“裴府不是我的家。”

“我已經取消了與昭寧的婚事，母親也被我送回老宅，再沒人能欺負你。”

他說的很快，似乎只要把這些話說完，一切就能回到原樣。

“雲舟的案子，我也重查了。”

“周懷安已經下獄，昭寧被削去封號，靖王府也被查封。”

“清禾，我替沈家平反了。”

我盯著他。

“替？”

他一怔。

“裴硯之，是你配合靖王構陷沈家，是你親手給雲舟定罪。”

“你如今說替沈家平反？”

“殺人的刀回頭給死者上炷香，就算恩人了嗎？”

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沒有想害死雲舟。”

“我只是想暫時穩住靖王，那份口供不會真的送到刑部，我原本打算婚後再翻案。”

“婚後？”

我笑了。

“等你娶了昭寧，成了靖王的女婿，再替沈家翻案？”

“你自己信嗎？”

他嘴唇動了動，卻沒能出聲。

我掰開他的手指。

“裴硯之，你不是沒有苦衷。”

“你只是每一次權衡，都放棄了我。”

門外傳來謝臨川的聲音。

“沈東家，藥煎好了。”

他端著藥進來，看見裴硯之，腳步未停。

裴硯之的視線落在藥碗上。

“你病了？”

“小毛病。”

謝臨川自然的將藥放到我手邊。

“她昨夜查賬到三更，吹了風，大夫說要喝三日藥。”

裴硯之看著他。

“謝大人似乎管的太多。”

“裴大人似乎管的太晚。”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裴硯之冷聲道：“這是我與夫人之間的事。”

謝臨川笑了。

“首輔大人怕是忘了，您的夫人半年前已經葬身火海。”

“站在這裡的是沈氏商號東家，沈清禾。”

裴硯之的手握成拳。

“出去。”

“這裡是沈家的商塾。”

謝臨川把一包蜜餞放在藥碗旁。

“該出去的人，不是我。”

我端起藥，皺眉喝完。

謝臨川立刻遞給我一顆糖漬青梅。

“壓一壓苦味。”

“多謝。”

裴硯之死死看著那顆青梅。

從前我喝藥怕苦，他總說：“良藥苦口，忍忍便過去了。”

十年裡，他從沒想過給我準備一顆糖。

如今有人記得。

他的眼睛更紅了。

“你喜歡他？”

“與你無關。”

“沈清禾！”

“裴大人。”

我將那顆青梅放入口中。

酸甜味慢慢散開。

“別在我的地方大呼小叫。”

“你已經沒有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