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供他封相,我卻成了賤妾_第5章 世人都說
第5章
世人都說,首輔夫人葬身火海。
裴硯之在廢墟里找了三天,只找到一支燒斷的金簪。
聽說他握著那支簪子,吐了一口血。
聽說昭寧郡主勸他節哀,被他一巴掌打出了書房。
聽說他不眠不休的審訊刺客,終於查到,刺殺我的人確實來自靖王府。
這些訊息傳到江南時,我正坐在船頭看賬。
青黛給我披上披風。
“小姐,夜裡風涼。”
“京城又來訊息了?”
“嗯。”
她猶豫了一下。
“裴大人取消了婚事,還在朝堂上彈劾靖王。”
我翻過一頁賬。
“然後呢?”
“靖王反咬一口,說裴大人侵吞沈家產業,偽造軍糧案證據。”
“陛下停了裴大人的職。”
我點點頭。
“知道了。”
青黛看著我的神色。
“小姐,你一點都不難過?”
我想了想。
“難過。”
十年感情,不是脫下一件衣服,說不要就能不要。
夜深夢迴時,我仍會想起裴硯之最窮的那些年。
他替我描眉。
為我煮粥。
揹著發熱的我走了二十里山路。
那些好都是真的。
可後來那些傷害,也是真的。
我不能因為一塊糖甜過,就假裝沒喝過那碗毒藥。
“但難過不妨礙我往前走。”
我合上賬冊。
“揚州的桑蠶價跌了三成,正是收購的好時機,通知各地掌櫃,明日議事。”
青黛笑了。
“是,東家。”
我回到江南後的第一件事,是重開沈氏商號。
第二件事,是把船隊一分為三。
一隊運糧。
一隊運藥。
一隊專門接送無家可歸的女子。
我在揚州城外開了一間女子商塾,教她們識字,算賬,經商。
最初,滿城都在笑。
“女人學什麼算賬?”
“拋頭露面,有傷風化。”
“沈家那個寡婦怕是瘋了。”
三個月後,江南水患。
各地米價暴漲,只有沈氏提前囤糧,以平價開倉。
朝廷賑災的糧船在江心遇匪,也是沈氏護船隊拼死救下。
新任江南巡撫謝臨川親自登門時,我正帶人在倉庫清點糧食。
“沈東家。”
我回頭,看見一名穿青色官服的年輕男人。
他長眉朗目,袖口沾著泥,半點不像高高在上的巡撫。
“謝大人。”
“聽聞沈氏捐糧十萬石,我替災民謝過沈東家。”
“不是捐。”
他微微一怔。
“什麼?”
“賑糧按市價六成賣給朝廷,另有三萬石免費施給百姓。”
我把賬本遞給他。
“親兄弟也要明算賬,何況官商。”
隨從倒吸一口涼氣。
謝臨川卻笑了。
“好。”
“戶部那群人總說商人滿身銅臭,我倒覺得,沈東家的銅臭比他們的墨香好聞。”
“謝大人是在誇我?”
“十分真誠。”
我也笑了。
這是離開裴硯之後,我第一次笑的如此輕鬆。
謝臨川沒有勸我做賢妻良母,也沒有說女子不宜出頭。
他只問:“沈東家還缺船嗎?”
“缺。”
“缺人嗎?”
“也缺。”
“那正好。”
他捲起袖子。
“我帶了三百官兵,先替你卸糧。”
後來我才知道,謝臨川與裴硯之同榜。
當年殿試,裴硯之第一,他第二。
裴硯之留在京城平步青雲。
謝臨川卻主動請調江南,一待就是七年。
他知道我的身份,卻從不拆穿。
直到那年冬天,京城來了一封急信。
信上只有一句話。
裴硯之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