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誰也別想抱走我孫女_第7章 兒媳披件外套出來

兒媳披件外套出來，在臥室門邊靠著，望著我。

「媽，您又抱著她一圈圈走呢。」

「她哭了嘛。」

「明天您這胳膊，怕是連抬都抬不起來了。」

「抬不了我也得抱她。」

她走到身後摟住我，把臉輕柔地貼在我背上。

「媽，真的謝謝您。」

「跟媽還謝什麼呀。」

「謝謝您一直沒放棄。」她說,「那天連警察都說找不到孩子了，我信了，您卻始終不肯信。」

我側過頭瞧她，夜裡那雙眼睛還亮晶晶的。

「小悅啊。」我說,「我答應許峰的那些事，這輩子做不完，下輩子接著做。」

她悶悶地應了個「嗯」,胳膊收緊，把我摟得更牢。

孫女在我肩上翻了個身，含混地叫出一聲。

「奶......奶......」

沒喊真切，像小氣泡破了。

可我確實聽著了。

兒媳跟我一樣，也聽著了。

我和兒媳站著發愣，兩個人都沒有動。

過了半天，她才悄聲問:「媽，剛才那兩個音，是不是在喊奶奶呀?」

「......我聽著，是呢。」

「她才四個多月大呀。」

「小天才嘛。」我接過話,「隨她奶奶，這還能有錯。」

兒媳忍不住笑了，在我腰上捏了一下。

孩子讓那笑聲驚得抬起頭，懵懵地望著，口水拖成了細線，落在我睡衣上。

「......奶奶。」

這次，我聽得真真的。

兒媳怔住一秒，眼淚「譁」地一下流了滿臉。

我還背朝她抱著孩子，硬是沒肯轉臉。

我怕一回頭，兒媳就看見我也流淚了。

那晚，三個人窩在客廳，坐了很久都沒散。

孫女趴在我懷裡睡著，口水直淌，兒媳靠著我的肩膀，和我十指相扣。

窗外家家燈亮。

我低頭望著她們，心裡難得靜了下來。

上輩子虧欠她們的，我這輩子一點點還。

這輩子還不完，就留到下輩子吧。

總之，我賴定她們了。

13.

到了孫女五歲那年的夏天，我們一家人換了住處。

兒子新買的大平層，就在城南商業??的對門。

搬進去那天，兒子站在陽臺，伸手指向對面那棟??。

「媽，您瞧見那棟??沒?」

「瞧見了。」

「當年小悅說，那??都給女兒，如今一晃，小丫頭都五歲啦。」

他帶著笑回過頭，朝我瞥了一眼。

「那棟??再貴，也沒您值錢。」

我伸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

「少跟我貧。」

他笑著，往旁邊一躲。

孫女這時從客廳撲過來，兩手抱牢我的腿。

「奶奶!今天媽媽答應啦，我能下??去玩啦!」

「去吧。」

「奶奶，您陪不陪我去?」

「奶奶也去。」

??下的小廣場上，一群孩子正跑著鬧著，太陽往下落，熱氣也一點點退了。

孫女腳一蹬，踩著那輛小滑板車就竄到了前頭。

我就在車後面，跟著走。

兒媳捧杯奶茶坐在長椅上，目光跟著我。

「媽，您快跟上呀，她都滑出去老遠了。」

「遠不到哪兒去。」

兒媳沒有接話，低頭吸了口奶茶。

兒子趿拉著拖鞋從??上下來，在她身邊一屁股坐下。

他順手奪來兒媳的奶茶就喝，剛進嘴，便燙得直齜牙。

兒媳照著他的腿踢了一下。

「想喝，自己買呀。」

「媽，瞧您兒媳婦，都動手打我啦。」

我扭頭，瞪他一記。

「該打。」

14.

他笑嘻嘻地把杯子塞回妻子手裡，往長椅上一靠，眼睛又追著女兒去了。

前面響起孫女的喊聲:「奶奶!快看我這裡!」

她在滑板車上站直，兩隻手往外張，像要騰空似的。

「手扶住了!」

「我這就扶好!」

她又往外滑出幾米，兜了個彎，回到我腳邊停住。

「奶奶，您說我本事大不大?」

「本事大。」

「我們幼兒園的樂樂，能有我這麼厲害嗎?」

「你可比樂樂強多了。」

她咧開嘴笑，兩顆門牙沒了，說話都漏風。

「那我還要再兜一圈去!」

「就在這邊，別滑遠啊。」

她轉過去又衝出一截，車輪沿著地磚咔嗒咔嗒地滾。

我站在夕照下，看她玩。

就要六歲了，小身子比早些時候又圓了一圈。

腿腳一快還會相互絆一下，可人往光裡跑著，連發梢都亮晃晃的。

不知什麼時候，兒子已走到旁邊，拿胳膊在我身上碰了一下。

「媽。」

「哎。」

「看什麼這麼入神啊。」

「當然是看你女兒呢。」

「您說像不像我小時候呀。」

「人家可比你俊。」

他一下笑出聲。

「可您這眼睛，怎麼還看紅了呢。」

我沒有應聲。

兒媳也從長椅那邊過來，在我另一側站定。

兒媳伸過手，把我的手握住。

「媽，好好的怎麼掉眼淚啦。」

我把兒子和兒媳的手，都牢牢攥住。

「高興唄。」

小滑板車又到了跟前，孫女剎住車，抬著臉打量我們。

「奶奶，您是不是掉眼淚了呀?」

「沒掉呀。」

「我看見了，您哭啦，爸爸也掉眼淚啦。」

兒子趕緊別過臉。

「爸爸可沒哭。」

「爸爸就是哭了，我都看見啦!」

兒媳低下頭，笑起來。

我蹲下去，把孫女從小車上抱起來，讓她穩穩坐在我的胳膊上。

兒子伸手來接，我扭身躲開了。

「我還抱得動她。」

「媽，您胳膊有舊傷呢。」

「傷早就養好了。」

「昨兒晚上您還往胳膊上貼膏藥呢。」

「把嘴閉上。」

旁邊，兒媳笑出了聲音。

夕照底下，一家四口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

我抱著孫女走在前頭，兒子兒媳跟在身邊。

孫女趴在我肩頭，說話聲小小的。

「奶奶。」

「怎麼啦?」

「等我長成大人啦，也給奶奶買一整棟??。

」

我腳下一頓。

「剛才說什麼，再說給奶奶聽聽?」

「我說給奶奶買一整棟??呀。」她摟著我的脖子，說得正正經經,「就要跟對面這棟一樣大。

」

「幹嗎要送我呀?」

「奶奶都沒有自己的??呢。」

兒子在後面聽得笑出了聲。

「你奶奶可有錢著呢，那棟??哪兒比得上她。」

孫女歪著腦袋想了一陣。

「那我就買上兩棟呀，奶奶拿一棟，爸爸跟媽媽拿另一棟。」

兒媳彎著腰，笑個不停。

我也忍不住，笑得肩頭直顫，差點讓懷裡的她滑下去。

「說定了。」

「奶奶可等著你啦。」

孫女趴在我的肩上，哼起了那首走調的兒歌。

兒子走到跟前，伸過胳膊摟住我的肩。

「媽。」

「怎麼啦?」

「對面那??啊，還是歸咱家那臭丫頭。」

「是呀。」

「那塊地的分成，也還是小悅的。」

「是呀。」

兒子偏過臉來看我。

「這一輩子，您就沒給自個兒留過什麼。」

我沒有回答。

他把腦袋靠在我肩上，說話的聲音悶悶的。

「下輩子換我給您掙好多好多的錢。」

我抬起手，輕拍他的後背。

「少說啦，怪肉麻的。」

另一邊，兒媳笑著挽上我的手臂。

孫女趴在我肩頭，小手捂住了眼睛。

「哎呀，你們又摟摟抱抱上啦!」

我們三個都笑出了聲。

身後的日頭，一點點沉下去。

對面就是那座商業??,夕照映著整片玻璃牆，金燦燦的。

孫女還趴在我肩頭，挨個數著??層。

「一、二、三......」

「奶奶，那??到底有多少層呀?」

「總共十二層呀。」

「哇，那麼多呢。」

「那一整棟往後都是你的。」

「真的呀?」

「真的呀。」

她把小臉貼進我頸窩裡。

「那我分一半給奶奶呀。」

我沒說話。

抱著孫女的手，又收緊了一點。

一陣風從我們背後吹來。

一點也不冷。

暖暖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