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誰也別想抱走我孫女_第4章 我站在屋子正中

我站在屋子正中，後槽牙咬出了聲。

不應該。

沒什麼值得藏的東西，門上怎麼會新換一把鎖?

還專門挑這個攝像頭照不到的角落來藏?

我抬起臉，望著天花板。

風管口那扇百葉窗上，幾顆螺絲都有剛擰過的印子。

我踩著搬來的舊桌子，夠上百葉窗，一顆顆擰下螺絲。

黑洞裡有風往外湧，一股帶灰的熱氣直鑽鼻子。

我掏出手機點亮閃光燈，舉著往裡照，腦袋也探了進去。

管子一直通向裡頭，照過去兩三米，就拐彎看不清了。

有點細微的聲響，聽著不大真切。

細細的，聽著像小貓叫。

再聽，又像小嬰兒哭啞了以後擠出的哼聲。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的孫女!」

管子裡安靜了半秒，隨即哭聲猛地高起來，聲嘶力竭。

6.

我使勁往風管裡面擠。

窗框卡著肩，我硬蹭過去，手臂讓它刮出兩道流血的口子，也顧不得停。

往裡爬了四五米左右，又遇到一個直角拐彎。

那兒塞滿厚實的隔音棉，本來能朝走廊送風的口子，被堵得一點不剩。

撥開棉層，後面還有一處夾層。

夾層地板上躺著我孫女，身上包的是護士服，小臉漲成了紫色，淚水口水糊了滿嘴邊，啞著嗓子，連哭聲都變了。

我把胳膊伸進去，將她摟出來貼緊??口。

孩子燙得我心驚，半潮的衣裳貼著身子，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皮。

「奶奶來接你了。」

「不怕啊。」

「奶奶來接你了。」

她扯住我的領子，哭得更厲害，小小的指甲蓋都白了，怎麼也不撒手。

我輕拍孩子的背，一點一點抱著她往管子外退。

往外爬的時候，我從肩到手都直打顫。

雜物間門口不知何時多了兒媳，病號服披在她身上，人已經醒了。

那小襁褓在我懷裡一露出來，兒媳就撐不住腿，直直跪到地上。

「我的孩子......」

我走到她面前，把孩子小心放進她懷裡。

孩子剛進懷裡，她就放聲大哭，抱著蹲在地上，渾身抖個不停。

「好了好了。」我蹲下把她們一塊摟住,「孩子回來了，沒事了。」

警察趕到，把我們圍在中間，分頭拍照、做記錄。

技術科的人趴下，用鑷子從風口的隔音棉上夾出纖維取樣。

我摟著兒媳站起身，回頭望了望那個黑漆漆的風口。

隔音棉，新鎖，還有那反常的空調。

臨時起了壞心，哪來這些準備。

在我看來，這五??的佈置，分明是有人早早盤算好的。

對方知道我有攝像頭，就等畫面冒雪花的那十幾秒，把孩子抱走了。

他們知道五??是獨立空調，調低了製冷，竟妄想靠悶熱把孩子的哭聲壓下去。

走廊到處是鏡頭，藏孩子的人就選了唯一照不到的那間屋。

管道還有別的出口，他們又拿隔音棉堵嚴，把孩子關在那處夾層。

這是一早都算計過的。

我才邁出雜物間的門，正撞見迎面過來的羅芳。

走廊那頭，她一臉意外，又像急著過來關心。

「許奶奶，寶寶找回來了是不是?這可真是太好了!」

她嘴裡道著「太好了」,唇邊還帶出一個笑。

我盯著她，足足看了一會兒。

她夾在幾個護士中間，眼神不閃，說話滿是關切，做得無懈可擊。

「是啊。」我答她,「人找回來了。」

她順勢舒了口氣，神色再自然不過:「那就好，真是嚇??人了，剛才知道孩子不見了，我急得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任她說著，只管扶兒媳往病房走。

等房門關嚴，我才給警察撥了電話。

「隔音棉就在雜物間的通風口，指紋、皮屑這些東西，上面應該能找著。」

「五??今兒製冷不對勁，空調讓人調過，誰碰過裝置也得查一查，裝置科有個老吳，打早上起就找不到他了。」

「對了，昨天下午那位要抱走我孫女去篩查的護士長，我沒讓抱，她的名字我想想。」

「叫羅芳。」

7.

後來警察告訴我，老吳是在負一層的倉庫裡找著的。

一排廢舊病床擋在前面，他就藏在後面，手裡緊攥著工具箱。

警察一問他逃跑的緣由，老吳褲襠就溼了。

「不是我、我沒幹別的，就幫她挪過東西......她拿錢找的我......我孫女讀書，家裡得用錢啊......」

警察問他:「拿錢找你的人是誰?」

老吳抖著嘴皮，好半天才擠出那個稱呼。

「是羅護士長。」

聽到這個訊息時，兒媳正守在床邊，一點點喂孩子喝水。

兒子在旁邊，正削著水果。

孩子已經哭啞了嗓子，只能用小勺一點點抿水，抿進一口，就低低哼一聲。

兒媳紅著一雙眼，握勺子的手還不穩，卻不肯讓別人接過去喂。

她在那兒喂，我就坐著看，一聲也沒出。

電話裡，警察提出現在就把羅芳控制起來。

我說先緩一緩。

外頭那出戲，她願意唱，就再讓她唱一陣。

「塞隔音棉時她可能是戴了手套，未必能找到指紋。但是她籌劃的時候，總得跟人商量吧?總得畫張圖吧?總得發訊息聯絡吧?」

警察領會了我的意思。

「我們這就申請搜查令，手機電腦都查，她家裡寫過的筆記也不會漏。

」

「那就勞你們費心了。」我說。

我的電話才掛，兒媳最後一勺水也喂完了，輕手輕腳把孩子放在枕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