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誰也別想抱走我孫女_第6章 我要是沒看過那張圖紙

我要是沒看過那張圖紙,

破那把鎖前，我要是多猶豫十分鐘,

孩子就可能留不住了。

兒媳這一世，也就毀了。

連兒子醉??街頭的那條老路，我都得眼看著他再走一遍。

水杯端在手裡，我往病房那邊回。

兒媳靠坐在床頭，孫女就在她懷裡。

她還啞著嗓子哼歌，曲調斷斷續續的。

孫女在她肩頭睡得正熟，那隻小手卻還沒松，攥著她的衣領，小嘴微張。

天已經亮了，窗外透進來的日光正落在孩子臉上。

病房門口，我停下來看了好一陣。

鼻子酸得我直想哭。

前世的這個時候，我還跪在那張空床前，一下下抽自己的臉。

可眼下,

我把水杯端過去，擱在一邊。

伸手從後面摟住了她們娘倆。

兒媳偏過頭，望著我。

「媽，這首歌您唱不唱得來?」

「唱不來。」

「那就別唱啦。」

「我可以學嘛。」

她才笑了一下，眼淚就落了下來。

「可您唱走音了。」

「走音，那也是奶奶給她唱的。」

兒子在旁邊逗趣:「我小時候可領教過媽唱歌，困得都快閉眼了，叫她一唱，好傢伙，越聽越精神。」

孫女哼了一下，把小臉又貼在媽媽的頸邊。

外面已經大亮。

我把母女倆抱緊，到了這一刻，才覺得這一世真的活回來了。

10.

老吳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招了。

那樁給十五萬的「活兒」,是羅芳找上他提的，說事成之後就付錢。

空調是他動的，五??製冷量也由他親手調小。

據他說，護士長告訴他「讓溫度上去些，孩子就睡得安穩，哭鬧也少。」

他當時也覺得納悶，可沒往下細想。

他做了半輩子維修工，那十五萬，足抵他兩年的工資。

風管能開啟，動手的也是他。

羅芳讓他提前鬆開雜物間百葉窗的螺絲，拐彎處那段管子裡的隔音棉也要挪，騰出個能藏人的夾層。

「她跟我說，先擱一下子，很快就有人過來接走。」

「我哪知道她偷的是孩子呀!我還當......還當是什麼醫療材料呢......」

那份筆錄是警察拿給我看的，老吳這套辯解在上面出現了好幾回。

「我還當」。

上一回，我還當把孫女託給護士，就能放心。

就那麼一個「我還當」,整個家都叫它害沒了。

兒媳沒去看那份筆錄，她不願意看。

自打女兒找回來了，她連這層??的護士都不讓靠近嬰兒車三米以內。

每次有人敲門的時候，她都抱著女兒下意識的往別的地方躲。

我知道，她心裡落了陰影。

我也沒嫌她大驚小怪，這種事，只能等時間久了會自己慢慢消化。

我自己也有那份陰影，不過一直沒有說出來。

現在每天晚上驚醒的次數，少說也有三四回。

孩子只要哼一下，我就爬起身看看她還在不在。

兒媳有時也從睡夢裡醒來，見我坐在嬰兒床邊發怔，就小心地把我往床上拉，讓我接著睡。

「媽，這三天，您就沒踏踏實實合過眼。」

「哪有，我睡了。」

「您根本沒睡好。」她摸著我眼底的烏青,「總這麼熬，您先把身子熬壞了。」

我躺回床上，仍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小悅，媽是不是太緊張了，你心裡會不會這麼想?」

她先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她低低地說,「那天您要少緊張一點，我們就再也見不到孩子了。」

她將臉貼進了我的肩窩。

「您這樣沒錯，往後就算一直這麼緊張，我也都認。

」

我轉過身抱著她，便沒再吭聲。

這一回，別的我都不求。

只盼這娘倆平平安安。

11.

開庭的日子到了，我沒有去法院。

兒媳也不肯去。

「我再不願看見她那張臉了。」

兒子獨自去了法院。

電視讓我關了，手機也調成靜音，我在家只陪著小悅和孩子。

訊息是律師發來的:羅芳在法庭上認了罪，那個境外機構的人，也已被抓獲。

羅芳要在裡面待十幾年。

老吳算從犯，也判了三年。

訊息看完，我沒有回。

兒媳在客廳彈著鋼琴，搖椅就挨著她，孫女躺在裡頭，蹬著腿咿咿呀呀。不知道能不能聽懂。

孩子這陣子長肉了，下巴疊出兩層，一笑便露出一對小酒窩。

兒媳彈一會兒就逗逗她，小傢伙咯咯笑著，脖子上全是淌下來的口水。

我倚在廚房的門邊，手上是才熱好的牛奶，看著這母女兩個。

「媽，您杯子裡的牛奶都要潑出來了。」

兒媳說這話時，頭也沒回過來。

杯子裡的牛奶都快晃出來了，我這才瞧見。

我趕緊喝了一口，燙得嘴都咧開了。

我這邊剛齜起牙，她那邊就樂得更歡，小胳膊揮著，兩條腿也直蹬。

兒媳回頭看著我，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

「媽，您都六十二的人了，喝個牛奶還燙著嘴。」

「她在笑奶奶呢，看她笑我就高興。」

「真拿您沒法子呀......」

她搖了搖頭，轉回去接著彈琴。

那曲子叫什麼我還認不出，聽著倒是溫溫柔柔的。

陽光穿過落地窗，照著琴鍵，也照著孫女胖乎乎的小手。

那杯奶就端在手上，我靠著廚房門想，有她們在眼前，這一輩子我就有勁兒過下去。

12.

往後的一天夜裡，孫女忽然哭醒。

我忙起來衝奶粉，又摟著她到客廳，一圈圈地走著哄。

她枕在我肩上，抽抽噎噎地睡去了，睡衣領子還讓那隻小手攥得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