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雪散_第4章 他第一次將我摟在懷裡安慰
他第一次將我摟在懷裡安慰:
「阿綏,我日後好好待你,府中不會再有旁人,事事只以你為主。那些虛名,不要去爭。」
因為沒有爭。
因為紙張上沒有落字。
那些心甘情願的過去就都被他們徹底抹掉。
成了今日他嘴裡的「你為她做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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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及那些被抹掉的過往。
我沒有委屈,只是眼眶酸澀,隱有水光。
蕭際向來清冷威嚴的臉上,莫名有幾分慌張: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阿姐這些年如履薄冰,實在艱難。天下萬民皆在她肩上,我......」
「我知道。」
我輕輕打斷他。
「你是萬人稱頌的絕世好官,心繫天下,為國為民。」
「所以,我沒有資格站在天下人的對立面,來怪你不是個合格的夫君。」
「只是,我思量許久,才驚覺,我只要一個體貼的夫君,而不是赫赫有名的首輔大人,你我一開始便錯了。」
「蕭際,我們和離吧!」
蕭際意外地沒有發怒。
而是一動不動盯著我看了許久,才穩妥扔下一句:
「我有公務,沒空陪你鬧。」
他越過我,徑直去了書房。
夜風很涼。
我數不清被扔在風裡多少次。
以前情緒被忽視,解釋被無視,人被扔下時。
總會難受。
可這一次,我平靜地回了院子。
一個小小的包裹裡,是我安穩餘生的銀票。
天亮了,我就該走了。
可深夜裡,蕭際竟回了主院。
他輕手輕腳上了床榻,自身後將我拽進懷裡。
額頭抵著我的發頂,清冷的龍涎香包裹了我整個身子。
他溫聲問我:
「因為宮宴的計劃沒告訴你,還是因為今晚煙花的事讓你受了冷落?」
「不管如何,都是我不對,沒有下次了。
」
蕭際十四歲獨撐門楣,冷肅威壓,不苟言笑。
更遑論低頭認錯,小心討好。
我愣了愣神,鼻頭酸楚。
蕭際的手緊了緊,聲音透著幾分無奈:
「你阿姐怕你不高興,讓你明日進宮陪陪她。
她很疼你,你莫名與她疏離,她很擔心也很難過。」
「今日飲酒過多,少不得頭疼難受。
阿綏,明日你便帶著藥膳去看看她。
告訴她,你沒有那麼小氣,也不會鬧脾氣。」
原來,
低頭認錯,小心討好,不過是怕我胡攪蠻纏地鬧得阿姐不得安生。
冷風輕輕吹過,窗下的狼牙晃得人眼睛生疼。
我盯了片刻,才道:
「我很小氣。」
「也很累。」
「不願天不亮就起來熬藥膳,也不想一大早就在宮門口站著等召見。」
「而和離,也不是胡鬧。」
蕭際的手臂僵住,聲音驟然壓了下去:
「我與你細細解釋過,你為何分不清輕重,還要胡攪蠻纏地鬧。」
他好似想到了什麼,語氣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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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學她,故意鬧我?」
我耳朵嗡嗡作響。
突然想起宮宴遇刺之後,長公主來看我。
她與阿姐不和。
所有人都擔心她會害我。
連婢女都守在床邊,不敢遠離一步。
可蕭際因宮人一句「太后娘娘想起先皇不肯用飯」。
他便一刻也等不得。
扔下五個護衛守著我,頭也不回地奔入了未央宮。
我茫然問長公主:
「我私心覺得那些事該是不對的,因他們發生的時候,我的??口會疼,眼淚會忍不住往下掉。
可為何,夫君、阿姐、父親與祖母,他們都在變相地維護與支援。
究竟哪裡出了問題?」
長公主是先皇的親姐姐。
她曾在奪嫡之時小腹中箭。
我親自為她取出了箭矢,治好了箭傷。
她對我很好。
可因阿姐與她不和,我不敢與她走近惹阿姐難過。
但入骨的傷口疼得我坐立難安時。
只有她帶來了我最愛的炒栗子,問我痛不痛,讓我痛了就哭,不要怕丟人。
她拍了拍我的手,鳳眼裡藏著疼惜與憐憫:
「若是如此,說明那些事的價值遠大於你的公道與感受。
你越爭越要越顯得斤斤計較。」
阿姐性子強勢,事事替我做主。
我唯一一次要了自己的生辰,便被她數落不識好歹。
不是我太計較,是我,不如他們有價值。
我眼淚又滾了下來:
「心裡很難過的我,到底該怎麼做?」
長公主嘆息:
「你不需要贏,因為你爭不過。
你也不需要理,因為他們只認自己的歪理。
你要做的,便是別在泥潭裡耗??自己,而是迅速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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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我輕輕推開了蕭際手,悶聲問他:
「我??無大志,只是你們拯救的天下蒼生裡最為平庸的那一個。
我理解你們的家國天下,也懂你們的大義與無私。
可我做不到捨己為人,全無動容。
我很自私,一次次讓出夫君時,心也很痛。」
「但這不怪你,可我不知道自己又錯在何處。」
蕭際吸了口氣:
「邊關事急,謀亂茲事體大,每一個,都關係到國之根本與萬民安生。
你從前最懂進退,為何這次偏要一鬧再鬧。」
【你不需要贏,因為你爭不過。
你也不需要理,因為他們只認自己的歪理。
你要做的,便是脫身。】
長公主的話不斷在我耳邊迴響。
我鬆開了蕭際的衣袖,語氣諷刺,聲音卻很輕:
「這一次,我也退。
」
蕭際鬆了口氣:
「明日帶著藥膳陪我入宮看你阿姐。」
我搖頭:
「明日我要出門,沒空做藥膳。」
「況且阿姐不缺廚娘。」
蕭際沒有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