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深雪散_第2章 我哄完阿姐

檀深雪散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小阿柒

我哄完阿姐,又勸蕭際。

饒是月事疼到直不起腰身,還要絞盡腦汁兩頭討好。

最後他們一笑泯恩仇,卻都指著沒站隊的我,數落我是沒良心的叛徒,將我晾在最後。

連我的生辰,也要在他們的對錯裡給個決斷。

可我傷口實在疼痛。

累得不想再陪他們周旋。

便輕輕問道:

「我的生辰,可以自己做主嗎?

我不要宮宴的大操大辦,也不要護城河上的十里遊廊。

我只要我的夫君陪我看完一場煙火。

阿姐,能把你的首輔大人、我的夫君還我一日嗎?」

她喚一聲首輔大人,蕭際便馬不停蹄進了宮。

她一句煩不勝煩,蕭際扔下所有也會為她排憂解難。

連她神色黯淡地嘆一口氣,蕭際也能陪她到深夜。

我的每一次生辰,因為他們的家國大事,都被扔在了一邊。

等到深夜,拉著疲憊回府的蕭際,吃碗長壽麵便當兩全。

這次,我不要首輔大人,不要家國大事。

只要從我命里路過的夫君,陪我看場散場的煙火。

和離書壓在桌上,我養好了傷,就要走了。

我蒼白的臉上,哀求太過明顯。

那一刻,阿姐啞然。

僵硬扔下一句:

「哀家專為你辦的宮宴,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不識好歹,隨便你。」

蕭際接我回府時,低垂著眉眼,看不清神色。

只鄭重其事許諾道:

「這次生辰,我不管朝政,只陪你。別給你阿姐擺臉色。」

我悶悶地嗯了一聲,沒再糾纏。

可生辰那日,邊疆傳出異動。

阿姐氣得頭疾發作,還是傳我夫君入了宮。

夫君說生辰年年都有,國事為重,讓我別鬧。

我沒鬧。

我的生辰煙花因邊疆之亂,被太后下令取消。

我坐在觀星??上。

看丫鬟大汗淋漓地揮舞著兩根柴火棍,為我圓了心願。

火光熄滅,我的心也歸於沉寂了。

他說我在意。

因為沒有得到過,所以總是望眼欲穿。

這並不可恥。

沒糖吃的孩子,饞一點,不是很正常嘛?

我朝眼前的蕭際搖搖頭:

「是我不對,以後不會了。」

4

我不願再去糾纏對錯。

埋頭回主院時。

我第一次走在蕭際的前面,只顧看腳下的路。

沒像從前一般,問他累不累,餓不餓,想喝湯還是先沐浴。

雖然十句他回不了我兩句。

大多時候一個嗯字就帶過所有。

可我等得太久。

從天亮等到天黑。

從前朝政事作罷,等到後宮瑣碎掃清。

才等來那短短幾步的並肩與同行。

雞同鴨講,是我一個人在展示口技。

連院子裡的柿子樹今日落了幾個果,我都說完了。

他也沒拿正眼看過我。

說到最後,他好似才想起來一般,朝我扔下一句:

「你阿姐的舊傷又痛了。」

「你阿姐的藥備好了嗎?」

「你阿姐想喝你煲的湯。」

「你阿姐想你了,明日進宮陪陪她,少說多做,別惹她煩心。」

我想與自己夫君走近些,沒錯。

他應付完前朝後宮,無力應付我,也沒錯。

可偏偏他話到最後要拉上我阿姐時,又那般細緻與妥帖,讓我心裡莫名堵得慌。

他提起阿姐時的聲音不響,卻每次都像重錘敲在我??口上。

我後知後覺,才知那叫難過。

這次,

換蕭際跟在我身後。

他朝我開口。

「阿綏!」

我茫然應了一聲。

「有事?」

他唇瓣顫了顫,指著院子裡落敗的梅花道:

「你喜歡海棠。」

我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喜歡的。」

5

可蕭家院子裡,種滿了梅花。

那年建府。

阿姐已是皇后。

她怕我眼光差又拿不定主意,親自插手。

她說,海棠主富貴與繁華,太過俗氣,配不上蕭際的清雅。

所以,她連問都不曾問過我。

便將我定好的一院子海棠換成了梅花。

彼時,

我站在廊下,看宮人進進出出。

披著霞光,滿眼落寞。

也試探性問蕭際,可不可以留幾棵海棠。

他埋頭為太子選伴讀:

「江家女與你阿姐不和,她膈應。」

「宋家曾與你阿姐議過親,恐遭人非議。」

「李家雖德高望重卻是硬骨頭,你阿姐性子直受不了。」

「就趙大人吧,他雖非純臣,勝在懂取捨,不會教孩子忤逆你阿姐。」

他重重舒了口氣,從案牘上抬起頭來:

「你方才,說什麼?」

我像被突然掐住了喉嚨。

求兩棵海棠花的小事,上不了家國大事的桌面。

我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便輕輕搖頭:

「無事。你忙吧。」

我退出書房。

站在廊下,看我要住許多年的家,一點點裝滿了阿姐的喜好。

我喜好丹藥與醫書,可偏院裡設了兵器庫。

因阿姐擅騎射,好刀槍,是大雍赫赫有名的將門虎女。

我愛魚池與荷花,可花園裡只有假山與涼亭。

因阿姐怕水,又好亭下煮茶論兵法,那是她的不時之需。

連主院內室窗下,都掛著阿姐辟邪的狼牙,而不是我的風鈴。

蕭際愛坐在窗下翻書,一抬頭便能對著狼牙輕輕地笑。

有次我醉酒,纏著他鬧:

「這是我們的家,為何全是別人的喜好?

你是我夫君,就不能聽聽我的喜好?」

他嘆了口氣:

「政事繁忙,別因一棵樹與我鬧,難折騰。」

原來,他都看得見,也都聽到了啊。

裝聾作啞視而不見,是因為連敷衍我都嫌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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