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兒子鎖進山裡,女知青卻逼他負責_第5章 有一回她在灶前揉面
有一回她在灶前揉麵,忽然問我:「媽,是不是我身子有毛病?」
我把面盆接過來。
「才成親幾個月,急什麼。」
「你跟向東把日子過好,孩子願意來就來。」
周向東在門口聽見,晚上悄悄把枕頭搬到炕邊,鄭重其事地告訴媳婦:「咱倆有孩子就養,暫時沒有就多養兩隻雞。」
趙春桃拿枕巾砸他。
「誰跟你說雞了?」
「媽說別急,我怕你睡不著。」
「你閉嘴我就睡著了。」
他果真閉緊嘴,躺得像根木頭。
趙春桃忍了一會兒,自己先笑起來。
入夏以後,她終於有了身孕。
我們不讓她再挑重擔,她卻不肯整天躺著,能擇菜就擇菜,能燒火就燒火。
「我懷個孩子,又沒折腿。」
「一家人把力氣往一處使,日子才能過起來。」
周向東拿她沒辦法,只好每天早早收工,搶在她前頭把水缸挑滿。
我看著小兩口有商有量,心裡那塊舊傷總算結了痂。
秋風剛起,唐佩芸忽然提前發動。
孩子提前幾天落了地。
接生的兩個嬸子抱著孩子出來時,臉色一個比一個古怪。
襁褓裡的小娃皮膚雪白,胎毛金黃,睜開眼竟是一片清亮的藍。
年紀大的接生婆倒吸一口冷氣。
「這孩子長得可真稀罕。」
訊息半天就傳遍了河灣村。
第二天一早,吳家院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連鄰村都有人趕來。
吳守成端著臉趕人。
「小娃長得白點,有什麼可看的?」
廖嫂站在人群后面喊:「白點不稀奇,藍眼睛可稀奇,吳家祖上還有外國親戚?」
吳守成氣得把院門摔得直響。
吳大勇蹲在牆根,一根接一根抽菸,腳邊落滿了菸屁股。
屋裡傳來唐佩芸的喊聲。
「大勇,給我衝紅糖水!」
「孩子哭成這樣,你還在外頭坐著?」
吳大勇猛地站起來,衝進屋把孩子抱出來。
他盯著那雙藍眼睛看了許久,額頭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河灣村往上數八輩也沒有藍眼睛,你還敢說這是我的種?」
唐佩芸撐著床坐起身。
「孩子剛出生,眼珠顏色還會變。」
「再長几個月,他就像你了。」
「你當我是傻子?」
吳大勇把襁褓舉高,嚇得孩子哇哇大哭。
「說,孩子親爹是誰!」
唐佩芸撲過去抓他的胳膊。
「你放下他,這是我兒子!」
「你動他一下,我跟你拼命!」
吳守成趕緊衝進來,把孩子搶到自己懷裡。
「大勇,先別傷孩子。」
他轉頭盯著唐佩芸,聲音壓得發狠。
「你成親前回過一趟城,是不是那時候跟外國人混在一起?」
唐佩芸眼神亂飄,嘴上仍不肯松。
「這是返祖。」
「你們沒讀過書,當然不懂。」
「也許吳家往上幾代真有外國血統,只是你們不知道。」
吳守成臉都紫了。
「我家祖祖輩輩都在河灣村,你少往祖宗頭上潑髒水!」
「抱著孩子滾,我吳家不認這個野種。」
他喊得比前世趕我們家時還兇。
我站在院外看著,只覺得好笑。
前世混血孩子生在我家,吳守成口口聲聲勸兒子顧全大局,說孩子既然進了周家門,就該當親生的養。
我求他開證明,他怕知青鬧事影響自己的職位,死活不肯蓋章。
如今同一頂帽子落到吳大勇頭上,他倒知道疼了。
村裡的大隊長聞訊趕來,把吳守成拉到一邊。
「你是支書,做事得顧全大局。」
「唐知青剛生產,你把她趕出去,公社問起來怎麼說?」
「孩子已經上了吳家的戶口,先把人留下,別讓外村看笑話。」
這幾句話和吳守成前世勸我兒子的一模一樣。
吳大勇在院裡喊著要離婚,吳守成怕丟職,只能咬牙把他按住。
「先忍一陣,等風頭過去再說。」
「爸,那是外國人的孩子!」
「你現在鬧去公社,別人先問我怎麼管的村。」
「你的臉重要,我一輩子就不重要?」
吳大勇踹翻一隻水盆,摔門出了院子。
唐佩芸就這樣留在吳家,可再沒人肯伺候她。
她坐月子時得自己燒火煮飯,孩子夜裡一哭就是半宿,吳大勇寧肯睡柴房也不進屋。
唐佩芸從前被我們一家供得白白胖胖,這一世不過幾個月就瘦骨嶙峋,眼下黑得像抹了鍋灰。
趙春桃生產那天,我守在門外整整一夜。
天快亮時,屋裡傳出一聲響亮的嬰兒哭聲。
接生婆抱出一個白胖的小姑娘,周向東先咧嘴笑,笑著笑著又哭了。
女娃被我們一家捧在手心,周向南從林場趕回來,抱著侄女捨不得鬆手。
她給孩子做了一隻小木搖鈴,周向東給女兒換尿布,趙春桃靠在炕頭看他們忙,屋裡每天都有笑聲。
唐佩芸的孩子卻越養越瘦。
她沒奶,吳家又不肯拿錢買奶粉,只能熬稀米湯喂。
有一天,她抱著孩子站到我家門口,哭得眼皮都腫了。
「春桃,求你喂他一回。」
「孩子兩天沒吃飽,再這樣真要沒命。」
我本想關門,趙春桃聽見孩子哭,心軟地把人叫了進來。
「只這一回。」
「以後你得想別的法子。」
唐佩芸連連點頭,把孩子遞過去。
她嘴裡一直道謝,眼睛卻越過趙春桃的肩膀,盯著搖籃裡的女娃。
那目光又冷又黏,我看得後背發涼。
孩子吃飽睡著後,我立刻把唐佩芸送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