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前夫帶著兒子敲開我的門_第7章 我們曾經離得很近
我們曾經離得很近。
後來他越走越高,我在後面追得筋疲力盡,直到再也不想追。
「話說完了嗎?」
「還有一句。」
他望著我:「我愛你。」
我心口一緊,卻只回道:「裴承硯,這句話也太晚了。」
13.
景安退燒後,在鋪子裡住了七日。
他跟著我學包餛飩,包出來的形狀竟和他父親一模一樣,方方正正,邊角嚴絲合縫。
我忍不住笑:「你們裴家人包餛飩都像做文章。」
景安認真問:「娘喜歡什麼樣的?」
我捏出一隻歪歪扭扭的給他看:「能下鍋,不露餡就行。」
「那我也包歪一點。」
他故意扯壞麵皮,肉餡漏了一手。
我笑得直不起腰。
裴承硯來接他時,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景安跑過去拉他:「爹,娘說你包的餛飩難看。」
「你娘當年明明說能賣。」
「如今我眼光高了。」
我把一碗熱餛飩推到他面前:「吃完再走。」
他坐下,像多年前那樣吃得乾淨。
臨走前,我叫住他,從袖中取出那枚儲存了十幾年的玉扣。
我把玉扣還給了他。
裴承硯看清玉扣,臉色驟變:「你從哪裡得來的?」
「十幾年前,河邊救過一個少年。」
「他送我的。」
「那個人是你?」
「是。」
他握著玉扣,指節一點點收緊:「你為何從未說過?」
「我被送去沖喜時,認出了你。」
「我怕你知道後覺得我挾恩求報,也怕你趕我走。」
「所以你留在裴家,起初便是因為我?」
我點頭:「我初識情愛,錯把一句報恩記了許多年。」
「後來肯跟著你吃苦,肯學那些規矩,都是因為我喜歡你。」
他的眼眶突然紅了。
「麥秋,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若在和離前說出玉扣,你會怎麼做?」
他答不出來。
我替他說下去。
「你會更愧疚,會給我更多東西,也許會把景安早些送回來。」
「可你仍會替我做主,因為在你眼裡,我永遠是那個需要你安置的鄉下姑娘。」
他嘴唇發白:「以後不會了。」
「也許吧。」
我看向門外,景安正蹲在臺階上逗一隻花貓。
「可我不想用餘下的人生,替你驗證這個也許。」
裴承硯攥著玉扣站了許久,最後問:「我還能來見景安嗎?」
「他是你的兒子。」
「只要他願意,你隨時可以來。」
「那我呢?」
我笑了一下:「你也是客人。」
「來吃餛飩,照價給錢。」
三年後,裴承硯把住處搬到了餛飩鋪附近。
他從不進後院,只隔三差五帶景安來吃一碗餛飩。
景安十歲時考進國子監,放學後仍會跑來替我收碗。
有一回他帶著同窗來吃餛飩,同窗見我係著圍裙,悄悄問他,國公府為何讓夫人在外拋頭露面。
景安聽完便放下筷子:「我娘和離後自己開鋪,掙的每一文錢都清清楚楚。」
「她願意站在灶前,是她的本事,輪不到旁人替她丟臉。」
那孩子羞得連聲道歉。
我躲在簾子後聽見,忽然覺得當初把景安留在裴家,也未必全是錯。
裴承硯教會他讀書和規矩,卻沒讓他學會高看誰、輕看誰。
裴老夫人曾派人請我回府,被我拒絕,此後再沒來打擾。
顧明棠帶著女兒離開京城,在南方置了田產,日子過得安穩。
錦娘也寫來信,說丈夫待她很好,明年想帶孩子來京城看我。
我的鋪子開了第二家,生意興旺。
可這些意外之喜,並未讓我忘記從前,更沒催著我回頭。
有一日,裴承硯照舊坐在靠門的舊桌旁,吃完後留下十文錢。
他問我:「明日還開門嗎?」
「看天氣。」
「若下雨呢?」
「下雨便歇一天。」
他點頭,牽著景安走了。
走到街角,景安回身朝我揮手,裴承硯也停下來看我。
我同樣揮了揮手,低頭繼續剁餡。
我早已不恨他,也談不上原諒。
至於以後會不會重新愛上誰,會不會讓裴承硯走近一步,我不急著下結論。
日子是我的。
這一次,我想怎麼過,便怎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