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前夫帶著兒子敲開我的門_第4章 承硯說你願意學規矩
「承硯說你願意學規矩,這是好事。」
「國公夫人不能總讓外人看笑話。」
我看向裴承硯。
他正在系披風,只匆匆說:「母親挑的人穩妥,你跟著學,不會吃虧。」
「若我學不會呢?」
「你肯用心就好。」
他彎了彎唇,像是在安慰一個怕背書的孩子。
我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那天之後,我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學走路、行禮、奉茶,夜裡還要背各府的親眷關係。
教養嬤嬤拿細竹條敲我的手背:「夫人,手再抬高一些。」
我照做。
裴承硯偶爾來看,見我行禮像模像樣,便滿意地點頭。
他不知道,那一刻我最想要的,只是回到灶前包一碗餛飩。
7.
我懷孕後,裴老夫人對我和氣了許多。
廚房日日送補湯,府醫每隔三日來請脈,連教養嬤嬤也收起了竹條。
裴承硯仍舊忙,卻會在夜裡回來摸一摸我的肚子。
「今日鬧你了嗎?」
「踢了兩回。」
「脾氣像你。」
「我哪裡脾氣大?」
「第一次見面便搶我的粥,還敢說脾氣不大?」
他笑起來時,依稀還是破院裡替我剁餡的那個人。
我靠在他肩上,以為孩子出生後,我們總有機會親近。
景安落地那日,我疼了一整夜。
穩婆把孩子抱到我眼前,說是個白白胖胖的男孩。
我歡喜落淚,伸手想抱他,裴老夫人卻先接了過去。
「嫡長孫金貴,不能一直留在婦人房裡。」
我以為她只是抱去給長輩看看。
誰知三日後,乳母、搖床和孩子的衣物全被搬到前院。
他們從我懷裡抱走景安。
我撐著尚未恢復的身子追出去,被婆子攔在門口。
「老夫人說,夫人身子弱,先養好再看小公子。
」
「我是他娘!」
我推開她們,一路找到書房。
景安正在哭,裴承硯抱著他來回輕哄。
他動作生疏,神情卻比處理朝務時還認真。
我衝過去:「把孩子給我。」
他側身避開:「外頭風大,你先回房。」
「我要我的孩子。」
「母親已經安排妥當。」
「乳母住在隔壁,我也會親自照看。」
「為什麼?」
他垂眼替孩子掖好襁褓:「景安是裴家的嫡長孫,啟蒙、禮儀都不能耽擱。」
「你不懂這些。」
短短一句話,比教養嬤嬤的竹條更疼。
我望著他懷中的孩子,聲音抖得厲害:「我生他時,你守在外面。」
「你聽見我疼了一夜,對不對?」
裴承硯抬起頭。
「那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孩子哭得更響,他低頭哄了幾聲,始終沒有回答。
我站了許久,只能自己退到門外。
往後,我每日只有午後能見景安半個時辰。
乳母抱著他,婆子守在旁邊,她們防我比防外人還嚴。
景安會叫爹後,又過了兩個月才學會叫娘。
我抱著他哭,裴承硯恰好進門。
他停在屏風外,低聲說:「你若想教他讀書,我請先生從最淺的教起。」
我擦掉眼淚,把孩子交回乳母:「......請先生教他,我不會耽誤他。」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吩咐人送來一箱啟蒙書。
我看著那些書,第一次認真動了離開的念頭。
8.
景安五歲時,裴承硯忽然把他送回正院。
孩子怯生生站在門口,朝我行了個端正的禮:「母親。」
我蹲下想抱他,他卻下意識回頭看父親。
裴承硯推了推他的肩:「去吧。」
景安這才撲進我懷裡。
我聞見他衣上的墨香,心裡又酸又軟。
當晚,裴承硯留下吃飯。
他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我碗中:「往後景安住正院。
」
「母親那裡,我已經說過了。」
我低頭挑刺:「為何突然改變主意?」
「你一直想要孩子。」
「我現在不想了。」
筷子停在半空。
他皺眉看我:「你說什麼?」
我已經不想把孩子接回來了。
這句話殘忍,可我怕景安剛住幾日,又被人抱走。
五年來,我求過、鬧過,也低聲下氣地討好過婆母。
裴承硯用軟話硬話攔住我,只說一切為孩子好。
如今他忽然把人送回來,我連歡喜都不敢。
「景安習慣跟著你。」
「正院沒有他的先生和書房,來回搬動反而叫他不安。」
「我會把先生一併請來。」
「不必。」
他放下筷子:「麥秋,你究竟想要什麼?」
我抬眼看他:「我想搬出去。」
「你是國公夫人,能搬去哪裡?」
「城南的鋪子後面有間小院。」
「我可以住那裡。」
他的臉沉下來:「為了賭氣,你連孩子都不要?」
「我只是想過幾日自己的日子。」
「外頭的人會怎麼議論?」
「這些年,他們議論得還少嗎?」
裴承硯起身,在屋裡走了兩圈,最後壓著火氣道:「當初是我欠你一場正經婚禮。」
「等開春,我重新迎你進門,宴請親友,把該有的禮數都補上。」
「我不需要。」
「你受的委屈,我會一件件補。」
「我受的委屈,正是有人替我決定什麼才算補償。」
他怔住。
景安在隔壁喚了一聲爹。
裴承硯轉身便走,走到門口又回頭:「你先冷靜幾日。」
「搬出去的事,不許再提。」
我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他始終覺得我在鬧。
從前我不守規矩,他便讓人教我。
如今我想離開,他仍覺得補一場婚禮,就能把我重新放回合適的位置。
可我已經不願繼續做那個聽話的人。
9.
真正讓我開口和離的,是顧明棠。
她所嫁的郡王病逝後,帶著一個女兒回京守寡。
沒過多久,我聽說新寡的王妃住進裴家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