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前夫帶著兒子敲開我的門_第5章 那座別院離國公府只隔兩條街
那座別院離國公府只隔兩條街,裴承硯每月都會送去銀子和藥材。
我起初不信,親自帶人去看。
別院門房認得國公府的車馬,慌忙跪下。
我走進正廳,顧明棠正靠在榻上喝藥,她的女兒坐在裴承硯膝邊,拿著他送的九連環。
小姑娘見我進門,仰頭問裴承硯:「裴叔叔,她是誰?」
顧明棠忙把孩子喚回身邊:「這是國公夫人,快行禮。」
孩子乖巧地行了禮,又指著九連環說:「裴叔叔答應,下回還教我解最後一扣。」
我想起景安三歲那年,也曾拿著九連環在正院等父親。
那日裴承硯進宮議事,深夜才回,景安困得伏在桌上睡著了。
如今他卻有閒心坐在別院,教另一個孩子拆銅釦。
裴承硯見到我,立刻放下孩子:「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
顧明棠撐著起身:「方妹妹,你別誤會。」
「承硯只是可憐我們母女孤苦。」
「我沒有同你說話。」
我盯著裴承硯:「你給了她多少銀子?」
「她身體不好,郡王府又剋扣用度,我只是暫時賙濟。」
「多久了?」
「兩年。」
我笑出了聲。
兩年間,我為了見親生兒子受盡刁難,他卻悄悄養著舊日心上人和她的孩子。
顧明棠紅著眼說:「你若介意,我明日便走。」
裴承硯皺眉:「你帶著孩子能去哪裡?」
「原來你也知道,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無處可去。」
我說完這句話,裴承硯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
回府後,我翻出舊賬,才發現他揹著我養著方家。
我爹孃這些年在鄉下蓋新屋、買田地,弟弟開鋪子的銀子,全出自裴承硯。
他甚至替錦娘退了周家的親事,又給她尋了一門穩妥婚事。
每一件都是好事。
可他從未告訴我。
我拿著賬冊進書房:「你為什麼給方家錢?」
「他們畢竟是你的親人。」
「我說過,不許再給。」
「你當時在氣頭上。」
「那是我的家事。」
「我只是不想你日後後悔。」
又是替我著想。
我把賬冊摔在桌上:「顧明棠也是因為怕我後悔,才安置在別院?」
「此事與你想的不一樣。」
「那你說,哪裡不一樣?」
他沉默片刻:「郡王生前待她不好,我答應過顧伯父照應她。」
「她一個寡婦帶著幼女,若回顧家,只會受族人磋磨。」
「所以你瞞了我兩年。」
「告訴你,只會徒增爭執。」
我忽然累得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
「裴承硯,和離吧。」
他手中的筆折成兩截。
「我不答應。」
「你留我做什麼?」
「你是景安的母親,是國公夫人。」
我等了半晌,也沒等到別的話。
於是我點點頭:「那就等著。」
10.
裴承硯不肯和離,我便換了法子。
京城最熱鬧的春日宴上,我當著半城貴眷的面,帶走了一個貌美少年。
少年名叫沈聞玉,是樂坊新來的琴師,生得眉眼含笑,一身紅衣比花還招眼。
他替我斟酒時,裴承硯恰好進門。
滿堂說笑聲一下停住。
裴承硯盯著那隻落在我杯邊的手,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方麥秋,過來。」
我舉起酒杯:「國公爺叫我?」
「跟我回府。」
「我今日花錢包了沈公子的曲,還沒聽完。」
沈聞玉極有眼色,立刻抱琴坐遠了些。
裴承硯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
「我堂堂正正花自己的錢,聽自己想聽的曲。」
「你是有夫之婦。」
「所以我早就請你籤和離書。」
周圍那些豎起的耳朵讓我格外痛快。
他最看重裴家的體面,我偏要把這層體面撕給所有人看。
裴承硯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拖出宴廳。
馬車裡,他終於發了火:「你為了逼我,連自己的名聲都不要?」
「我的名聲有什麼用?能讓我見兒子,能讓我搬出去,還是能讓你開口問一句我究竟想怎麼活?」
「我已經把景安送回正院,也答應補辦婚禮。」
「我不稀罕。」
他呼吸一滯。
我繼續道:「今日是沈聞玉,明日還會有別人。」
「只要你一天不籤,我便一天頂著國公夫人的名頭出去尋樂子。」
「你攔得住一回,攔不住一輩子。」
「你在威脅我?」
「對。」
「你過去從不會這樣。」
「過去那個方麥秋,已經被你教死了。」
馬車停在府門前,他仍坐著未動。
過了很久,他問:「你當真這樣恨我?」
我想了想:「我只是受夠了。」
第二日清晨,和離書送到正院。
我收拾得很快,只帶走自己開鋪賺的錢和幾件舊衣。
景安的衣物一件也沒碰。
裴承硯在梅樹下等我,問起孩子,便有了和離那日的那段對話。
他用再娶和別的孩子來刺我,我也用他的規矩還了回去。
走出府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裴承硯還站在樹下,手中的和離書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我沒有停。
11.
我娘找上餛飩鋪後的第二日,門外來了一輛熟悉的馬車。
裴承硯先下車,懷裡抱著景安。
孩子小臉燒得通紅,眼睛卻死死睜著。
我手裡的漏勺掉進鍋中:「他怎麼了?」
「昨夜發熱,府醫已經看過。」
裴承硯聲音沙啞,像是一夜未睡:「他一定要見你。」
我伸手去接,景安剛碰到我,眼淚便滾下來。
「娘。」
「娘在。」
「你為什麼不帶我走?」
我??口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景安摟緊我的脖子,燒得滾燙:「我在牆邊等了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