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前夫帶著兒子敲開我的門_第2章 因為我知道被人論斤賣掉是什麼滋味

和離後,前夫帶著兒子敲開我的門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笑發財了

「因為我知道被人論斤賣掉是什麼滋味。」

她拿走銀票,嘴裡罵著我心硬,走到門口又回頭:「你當真不跟我回去?」

我舀了一勺麵粉倒在案板上:「那裡從來不是我的家。」

3.

十六歲那年,我剛替一個地主家收完麥子,回家便看見兩個陌生婆子。

她們掐我的胳膊,看我的牙,又讓我在屋裡走了兩步。

我爹蹲在牆角抽旱菸,始終不肯抬頭。

我娘把一套簇新的紅衣塞進我懷裡:「裴家來接人,你趕緊換上。」

我愣了許久,才問:「接我去做什麼?」

「沖喜。」

她推著我進裡屋:「侯府世子向來言出必行,只要你把他衝醒,往後少不了你的好日子。」

我從未見過裴承硯,只知道他正被眾口唾棄。

村裡人說,那位世子領兵時中了埋伏,回京後又被人告了一狀,爵位和軍權全丟了。

如今躺在床上出氣多,進氣少,裴家才急著找一個命硬的姑娘。

我不肯換衣,被我娘按住打了兩個耳光。

「弟弟明年娶媳婦,家裡連聘錢都湊不齊。」

「養你十六年,如今該你還了!」

紅衣的領口磨得我脖子生疼。

我被塞進一頂小轎,轎外沒鑼鼓,連一掛鞭炮都省了。

裴家當時正受皇帝厭棄,府門上的漆掉了一半,門房見到我,只說了一句:「抬去後院。」

沒人拜堂。

婆子把我推進一間藥味濃重的屋子,讓我跪在床邊喊夫君。

床上的人奄奄一息,瘦得脫了形,肩頭裹著厚厚的布,臉色比窗紙還白。

我叫了三聲,他毫無反應。

婆子面露失望,出去回話。

我一整日沒吃東西,聞見桌上有粥,忍不住湊過去。

身後忽然傳來低啞的聲音:「誰準你動的?」

我嚇得手一縮,粥碗差點摔碎。

裴承硯已經睜開眼,目光鋒利得不像病人。

我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就是來沖喜的......」

他盯著我身上的紅衣,像是明白了什麼,神情一點點冷下去。

「滾出去。」

「外頭沒人給我飯。」

他怔了一下,大概沒料到我會這樣回答。

我把粥端到床邊:「你若不吃,能給我嗎?」

「你不怕我死?」

「怕。」

我老實點頭,「可我已經被賣進來了。」

「你死了,我多半還得陪葬。」

「咱們先把粥分了,活過今日再說。」

他沉默半晌,竟笑了一聲。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笑。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裴家世子在我進門那晚從昏睡中醒了過來。

4.

裴承硯醒後,府裡仍然冷清。

舊交避而不見,下人跑了大半,連請大夫的錢都得精打細算。

我留了下來,一半因為無處可去,一半因為裴家的廚房每日能領兩頓米。

他傷勢反覆,夜裡常常發熱。

我按照大夫的吩咐熬藥、換布,笨手笨腳,卻從未偷懶。

有一晚,他燒得說胡話,一把抓住我手腕,問我叫什麼。

「方麥秋。」

「哪兩個字?」

「麥子的麥,秋天的秋。」

他燒得眼睛發紅,仍皺眉道:「倒像個莊稼名。」

「我本來就是種莊稼的。」

他鬆開手,過了一會兒又說:「麥秋也好,聽著能吃飽。」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在世上第一個認真記住我名字的人。

裴承硯傷好一些後,開始教我認字。

我把「硯」寫成「見」,他笑得咳了半日。

我氣得奪走紙筆:「不學了。」

「寫錯了還不許人笑?」

「你教不會,賴學生笨。」

「方麥秋,你倒會倒打一耙。」

屋裡難得有笑聲,連窗外掃地的老僕都停下來聽。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開始覺得這樁荒唐婚事或許能過下去。

顧明棠來裴家那天,我才知道自己想得太好。

她是裴承硯從前的未婚妻,父親官居二品,和裴家門當戶對。

裴家出事後,顧家很快退了親,把她許給一位宗室。

她出嫁前來見裴承硯,帶了一盒上好的藥材。

我端茶進去時,正聽見她說:「承硯,我願意等。」

「你若能翻案,我便請父親退了那門婚事。」

裴承硯的臉色極難看:「出去。」

顧明棠落了淚:「我知道你怨我,可婚事是父母做主,我能怎麼辦?」

「顧姑娘已經另許他人,說這些於禮不合。」

「那她呢?」

顧明棠忽然看向我:「她能做你妻子,我為何不能等你?」

我端著茶盤,站也不是,退也不是。

裴承硯猛地掃落桌上的藥盒,玉瓶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我下意識擋在床前,一片碎瓷劃破手背。

顧明棠嚇得退了兩步,哭著跑出去。

裴承硯??口起伏得厲害,傷口重新滲血,整個人幾乎倒回枕上。

我顧不得疼,趕緊按住他肩頭:「大夫說你不能動氣。」

「她來做什麼?」

「許是放不下你。」

「我問你,為什麼進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血沿著指尖滴在紅木地板上。

「來送茶。」

「你明知她在這裡。」

「我是你名義上的妻子,總不能永遠躲著。」

他攥住我的手腕,看清傷口後,力氣忽然鬆了。

「......是我欠你的。」

我想說一句不用,卻發現自己竟有些委屈。

他讓人取藥,親自替我包紮。

那枚舊玉扣救過我的命。

多年前我在河邊遇見一個受傷的少年,把偷藏的饅頭和水給了他。

少年臨走時,摘下一枚玉扣塞到我手裡,說日後會報答。

我在裴承硯的匣子裡見過另一枚相同的,才認出他就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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