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臨終說女兒不是意外,我重生了_第7章 是
「是,只有咱娘倆的家。」
「哥哥不來嗎?」
我沉默片刻:「哥哥......有他自己的日子。」
我叮囑她,以後不論誰讓她保守秘密、帶她去陌生地方,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她認真點頭,很快在我懷裡睡著。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我第一次覺得夜晚這樣安靜。
半夜她做了噩夢,哭著喊水冷。
我點燈抱她坐了很久,直到她重新睡穩。
第二天,我帶她去找公安說明情況。
衛民沒有承認推人,只低著頭交代:「是我叫她去河邊的,她掉下去以後,我害怕,就跑回家了。」
他年紀小,事情最後沒有重判,但這份筆錄留了下來。
做筆錄的人告訴我:「孩子年紀小,事實還要再核,但這段話會留下。」
周家再不能把一切說成曉禾自己貪玩。
我蹲在曉禾面前,握住她的手:「媽媽信你,誰再讓你閉嘴,你就把今天這張紙拿給他看。」
安頓好後,我重新踩起縫紉機。
憑著前世見過的樣式,我改了幾種盤扣,又給童裝添上簡單刺繡,拿去集市試賣。
18.
頭一批衣裳很快賣完,幾個沒買到的客人追著問:「林師傅,下批什麼時候來?先收我們訂錢行不行?」
除夕前那陣子,我和三個熟識的裁縫輪著趕工。
曉禾放學後坐在一旁寫字,偶爾幫我們分釦子。
清點完貨款,我一個冬天掙下將近八百塊。
我抱起女兒轉了一圈:「媽真能帶你過好日子了。」
政策越來越寬,我盤下街道閒置的小縫紉組,掛起秋禾服裝廠的牌子。
剛開始只有五臺舊機器,布料要我自己去外地搶,版樣也要熬夜畫。
我做出的裙子腰身利落,童裝又結實好洗,後來掛進了百貨公司的櫃檯。
三年後,小作坊有了上百個工人。
我在城東買下帶院子的房子,告訴曉禾:「明天去新學校看看,若你不喜歡,咱們再換。」
她每天穿著我做的衣裳,再也不會盯著別人碗裡的雞腿咽口水。
衛東偶爾來探望我們。
沒有我替他收拾,他學會了做飯洗衣,也考進了重點高中。
來報喜那天,他進門便說:「媽,我考上了,學校讓下週去報到。」
曉禾替他高興:「哥,你以後能住校了。」
衛東坐在飯桌邊,幾次欲言又止。
曉禾把自己最喜歡的菜往哥哥面前推,衛東卻紅著臉推回來。
他問妹妹還怕不怕水。
曉禾說學校組織游泳課,她已經敢在淺水池裡練習。
衛東聽完沉默很久,最後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曉禾沒有追問他為什麼道歉,只叫他多吃一點。
我坐在旁邊,看得出兒子並非毫無良心。
可良心來得太晚,能做的是讓人以後少錯,不能抹掉他當初站過的位置。
19.
衛東說周啟文過得不好,爺爺奶奶怪他沒留住我,二叔一家也把衛民後來的不順算在他頭上。
我給曉禾夾了塊排骨:「你若來替他們說話,現在就回去。」
「我不是......」
他急忙搖頭,又問能不能等大學畢業後來廠裡幫我。
「廠裡的事,曉禾會學。」
衛東聽懂了,低頭吃完那頓飯。
離婚後,周啟文又開始給孫寡婦送錢。
訊息傳到學校,加上他當年包庇衛民的閒話,他被調離講臺,去了後勤。
我在百貨公司見過他一次。
他為了五分錢跟售貨員爭得面紅耳赤,看見我便匆忙躲開,差點撞上櫃臺。
公婆想給他再娶一個,卻沒人願意嫁給一個工資要養三家人的男人。
工廠站穩後,我按原來的打算辦了一所女子職業學校,招收沒錢繼續讀書的姑娘,學費能免就免。
開學那天,前公婆帶著記者來哭,說我發達後不養老人。
婆婆對著鏡頭喊:「她把兒子和老人都扔了,只顧自己做老闆!」
我等她哭完才問:「您小兒子也在城裡,今天怎麼沒陪您來?」
公公搶著說小兒子工作忙。
「那我前夫調去後勤以後,每月還給您多少錢?」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誰都不肯報數。
我把話筒遞到他們面前。
「正好請記者替你們算算,兩個兒子這些年各給了多少錢,又是誰拿走了家裡最多的糧票。」
兩個人一句也答不上,被保安請出禮堂。
第二天報紙只寫了職業學校招收第一批學生的訊息,他們的哭訴一個字都沒登。
至於衛民,他頂來的工作名額在改制時作廢,後來醉酒傷人,進了監獄。
我只在關鍵時候把他當年逃離河邊的事遞給該知道的人,沒有替他遮一個字。
衛民出事後,婆婆來廠門口堵過我,罵我毀了周家獨苗。
我讓門衛把當年的筆錄影印件遞給她。
「他喝酒傷人,是他自己的手。」
「你們若早教他做錯事要認,也許他不會走到今天。」
婆婆抱著那幾頁紙坐在門外,直到天黑才走。
我沒有出去看她。
前世河邊圍著那麼多人時,也沒有一個周家人肯把真話送到我面前。
20.
曉禾聽說衛民坐牢,只說:「媽,別再為他費心,他不值得。」
我點頭。
她能把這件事放下,是因為她活著長大了,有資格決定恨不恨。
衛東考上大學那年,獨自來到我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