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臨終說女兒不是意外,我重生了_第6章 衛東站在父親身後
」
衛東站在父親身後,震驚地看看他,又看看妹妹。
我問周啟文:「現在報公安,讓他們去問衛民,行不行?」
「不行!」
他答得太快,自己也愣了一下。
接著又壓低聲音:「都是一家人,衛民只是一時害怕......何必把家醜鬧出去?」
我看著他,眼淚忽然落下來。
「在你心裡,我女兒差點沒命,只算周家的一樁家醜。」
我拉開櫃門,把早已想明白的話說出口。
「周啟文,我們離婚。」
他像沒聽懂,追著問我是不是又想拿離婚嚇唬人。
我把兩臺縫紉機的罩布揭開,把賬本、錢票和孩子的衣裳分別裝好。
「這回不是嚇你。」
衛東忽然攔到門口,求我別讓鄰居看笑話。
我看著他問:「妹妹剛從河裡撈上來,你先擔心的是誰家的笑話?」
他臉一下白了,退到一旁。
衛東讓開的這一步,和前世幾十年的沉默重疊在了一起。
父親教給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周家的臉比妹妹的疼重要。
15.
周啟文被離婚兩個字震住,還在喃喃:「離婚......你真要離婚?」
「事情沒查清,夫妻這麼多年,有什麼不能商量?」
「商量怎麼替衛民遮過去,還是商量怎麼讓曉禾繼續喊他哥哥?」
我把衣裳一件件放進包裡:「這事沒得商量。」
鄰居聽見爭吵,很快把訊息帶到林家村。
第二天,我爸、兩個哥哥和母親一起趕來。
母親抱住曉禾,看到她手臂上的擦傷便紅了眼。
我爸問完經過,一巴掌拍在桌上。
「一個孩子落水,另一個轉身逃命,這叫一時害怕?」
「你周啟文連報公安都不敢,還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周啟文還想把事情壓小:「衛民已經嚇壞了,逼一個孩子有什麼用?」
我爸盯著他:「那曉禾呢?她在水裡撲騰的時候就不怕?」
大哥把周啟文推回椅子上:「你今天只說一件事,報公安還是不報。」
他張著嘴答不出來。
我替他答:「他不報,我報,這也是我要離婚的原因。」
大哥揪住周啟文的衣領,問周家是不是隻把弟弟家的兒子當人。
周啟文連聲說:「誤會......這裡面肯定有誤會。」
他的眼睛卻不敢看曉禾。
我爸轉過來問我:「你要離?」
「要離。」
「那就離。」
他指著門外:「這種地方多待一分鐘,都髒了我外孫女的腳。」
母親把曉禾抱到裡屋換藥,嫂子則守在門邊,誰來勸都不讓進。
公婆聽到訊息趕來,開口就說衛民是獨苗,事情鬧大會毀掉兩個孩子。
婆婆隔著門喊曉禾:「你衛民哥哥平時最疼你,你不能害他坐牢。」
我掀開門簾走出來:「她剛從河裡撿回命,你還逼她替衛民擔責任?」
婆婆急得直拍??口:「他姓周,是你親侄子!」
「曉禾也姓周。」
我指向一直沉默的周啟文:「可你們一家從沒把她的命當週家的事。」
我爸擋在擔架前:「落水的是我外孫女,怎麼被毀掉的倒先成了你家孫子?」
婆婆噎住,又轉頭求曉禾別說出去。
曉禾嚇得縮到外婆身後。
我大哥抄起牆邊的掃帚,把兩個老人一起趕出院子。
周啟文站在旁邊,直到父母離開都沒替女兒說一句話。
16.
街道和學校都派人來調解。
我不跟他們繞,只說衛民把曉禾帶到河邊,孩子落水後獨自逃走,周啟文還要阻止報案。
第二句話說完,調解的人便不再勸我忍。
周啟文怕事情進學校,更怕公安真去找衛民,簽字時比誰都快。
調解員問他是否同意女兒跟我,他低聲說:「孩子離不開母親。」
我當場揭穿:「你不是捨不得女兒離開,你是怕她留在家裡,天天提醒你做過什麼。」
周啟文手裡的筆頓了一下,仍舊簽了名字。
輪到我時,工作人員提醒離婚後生活會難。
我答得很清楚:「再難,也是我和女兒自己的日子。」
衛東歸他,曉禾歸我。
家裡那點積蓄和兩臺縫紉機,大半是我掙來的,也都歸我。
房子是學校分給周啟文的,我沒爭。
離婚證拿到手時,我站在街道門外長長出了口氣。
那張紙很薄,卻把我從周家幾十年的拖累裡割了出來。
周啟文捏著自己的那份,嘴唇動了幾次。
衛東站在他身邊,看著我牽起妹妹,小聲喊:「媽......」
我停了一步,終究沒有回頭。
衛東又叫了一聲,聲音裡帶了哭腔。
前世我聽不得兒子哭,他只要紅眼,我什麼委屈都肯咽。
現在曉禾的手還涼著,我沒法再回去哄他。
兩個孩子都由我生,可在妹妹差點沒命時,他選了替父親守門。
這份選擇不該全算在一個孩子身上,卻也不能假裝從未發生。
街道門口人來人往,我牽著曉禾穿過人群,沒有再停。
17.
「以後聽你爸的話,好好唸書。」
說完,我帶著曉禾離開。
父親想讓我們先回村裡,我卻用積蓄在城邊租了個小院。
收拾小院那天,嫂子帶著刷牆的石灰來,臨走又往我兜裡塞了五十塊。
「別怕,缺錢缺人都回家說。」
她摸了摸曉禾的頭:「這婚離得對,孩子的命比誰的臉都值錢。」
第一晚,我和女兒睡在剛曬過的被褥裡。
曉禾鑽進我懷裡問:「這裡以後就是咱們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