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臨終說女兒不是意外,我重生了_第5章 放學路上若有人多看曉禾兩眼
放學路上若有人多看曉禾兩眼,我都會記住對方衣服的顏色。
她去茅房,我守在外面。
她和同學跳皮筋,我也要坐在樹下等。
老師私下把我叫住:「曉禾媽媽,家裡是不是出了事?你天天守在牆外,孩子上課也總往窗外看。」
我只能答:「她前陣子做過噩夢,我陪過這幾天就好,不耽誤您上課。」
曉禾從沒嫌我煩,只在一天夜裡抱住我的腰。
「媽,你別怕,我以後不去河邊。」
她越懂事,我越想起前世那個聽話地等我回家的孩子。
我一夜沒閤眼。
11.
記憶裡的那天,我一整日都坐立不安。
傍晚,曉禾好端端坐在桌前寫作業,我才終於喘出一口氣。
過去了......那一天真的過去了。
她平安無事。
我靠著椅背,衣裳早被冷汗溼透,手腳也軟得抬不起來。
第二天起,我重新接活,還去街道打聽個體經營的新訊息。
周啟文見我不再守著學校,臉色緩和不少。
衛東吃飯時也肯說幾句話了。
我又到河邊看過幾次,水面平靜,岸上沒有女兒遺落的髮卡。
兩個月轉眼過去,夏天轉入初秋。
我終於相信,命已經被我改了。
那天出門買菜前,曉禾還趴在桌邊問晚上吃什麼。
我答應給她做糖醋排骨,提著籃子去了遠些的農貿市場。
出門前,我還特意託隔壁嬸子留心院門。
曉禾答應寫完作業就去找她,絕不跟別人走。
我把這幾句話問了兩遍,才肯離開。
市場上人聲嘈雜,豬肉攤前排著長隊。
輪到我時,我挑了曉禾最愛吃的軟肋,心裡甚至盤算著吃飯時要不要再跟衛東談一次。
那時我真的以為最險的一天已經過去,命運終於肯放過我們。
12.
我正在肉攤前挑小排,??口忽然狠狠抽了一下。
一股毫無來由的恐慌猛地壓下來,手裡的菜籃也掉在地上。
曉禾出事了。
這個念頭沒有來由,我卻半點不敢耽誤。
我衝出市場,朝城郊那條河一路狂奔。
到了岸邊,夕陽正照在水面上。
靠近水草的地方,一件碎花小衫時沉時浮。
「曉禾!」
我跳進河裡,拼命朝那道小小的身影游去。
前世她慘白的臉在眼前一閃,我嗆了口水,仍死死抓住她的胳膊。
我把她托出水面,一點點拖到岸邊。
她沒了力氣,只剩微弱的咳聲。
我跪在泥地上拍她後背,連喊她的名字。
曉禾咳了好一陣,才吐出幾口水:「媽......」
她終於睜眼大哭。
「媽......哥哥把我帶來的,他看我掉下去就跑了......」
我抱緊她,心一下沉到底。
「哪個哥哥?」
她的小手死死攥著我的衣領,指甲隔著溼布掐進皮肉。
我不敢催得太急,只一遍遍告訴她媽媽在這裡。
河岸上沒有別人,遠處卻有一串慌亂的小腳印通向村道。
我順著腳印看了片刻,心裡已經有了最壞的猜測。
若只是失足,帶她來的人為什麼不喊救命?
若只是害怕,又為什麼連附近的大人都不找?
前世那個被全家捂住的名字,終於要從女兒口中說出來了。
13.
曉禾哭得打嗝,斷斷續續地說:「是......衛民哥哥......」
周啟亮那個寶貝兒子哄她來河邊抓魚,她腳下一滑跌進水裡,衛民卻扭頭跑了。
我怔在原地,前世許多想不通的事忽然接上。
女兒死後,原本淘氣的衛民一夜變得安靜,後來讀書做事也像換了個人。
我曾以為他受了刺激,現在才知道那是心虛。
周啟文和衛東護的是周家小兒子家的獨苗,他們根本不管曉禾受了什麼。
他們寧肯讓我把罪全壓在自己身上,也要替衛民守住前程和周家的臉。
我懷疑過河邊的每一個陌生人,唯獨沒懷疑那個常給曉禾糖吃的堂哥。
曉禾還在懷裡發抖,我不敢繼續想前世的她在水裡等了多久。
我擦掉她臉上的水,先抱她去附近的衛生所。
至於周家欠下的賬,等女兒安穩了再算。
我揹著她往衛生所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前世的河岸上。
曉禾貼在我背後,身子冷得不斷髮顫。
她還替衛民解釋,說堂哥也許只是嚇壞了。
一個差點丟命的孩子,醒來先怕別人捱罵。
這正是我從前教出來的懂事。
我咬緊牙告訴她:「你不用替任何人找理由。」
「誰把你帶來,誰轉身跑了,你只要把看見的說清楚。」
她沉默片刻,在我肩上點了點頭。
14.
衛生所的醫生聽完經過,立刻檢查曉禾的呼吸和??口。
他皺眉叮囑:「孩子嗆了水,今晚別離人,發熱或者喘不上氣就馬上送醫院。」
我交了藥錢,讓曉禾靠在懷裡歇著。
她一閉眼便驚醒,小聲重複:「衛民哥哥跑了。」
我聽得心口發冷。
這個家不能再待。
周啟文和衛東趕來時,我已經帶曉禾回去收拾東西,曉禾仍在小聲念著:「衛民哥哥......他跑了......」
周啟文一進門就怪我:「孩子怎麼又掉河裡了?你......你一天到晚到底怎麼看的?」
他伸手想碰曉禾,我一把拍開。
「你該問問你的好侄子,他把我女兒騙去河邊後,為什麼自己跑了。」
周啟文臉色驟變,嘴上卻還在否認:「衛民才多大,他怎麼可能......肯定是曉禾自己沒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