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上,多了一個女兒_第8章 我把母親那支錄音筆帶來了
我把母親那支錄音筆帶來了,裡面還有一段,以前一直沒敢聽。
日期是她去世前一天上午,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
【知寧。】
【如果你真聽到這個。】
【估計又要罵我。】
【你小時候我一直不敢告訴你抱養的事。】
【怕你心裡多根刺。】
【後來你大了。】
【我又覺得說不說沒區別。】
【你喊我媽。】
【我便是你媽。】
錄音停了幾秒,她咳嗽兩聲。
又繼續:
【小荷......現在看來應該不是真。】
【可那個真正的孩子。】
【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見。】
【真見不到。】
【也沒辦法。】
【人這一輩子。】
【總有幾件事補不回來。】
【我就是希望。】
【你們別為了我留下的那點東西。】
【最後連兄妹都做不成。】
聽到這裡,我和許蔓都沒說話。
她突然問:
“你會不會覺得。”
“如果我沒出現。”
“你和你哥可能還不會鬧成這樣。”
我搖頭。
“不是你出現的問題。”
“是他的選擇。”
貪心一直在那裡,只是拆遷和尋親給了它一個出口。
許蔓蹲下去,擦了擦墓碑。
“那你後悔查嗎?”
“不後悔。”
“我也不後悔。”
她說。
“至少知道。”
“這世界上曾經有個人找了我四十年。”
我們下山時,天剛下過一點雨。
路滑,她伸手拉我,我藉著她的力站穩。
忽然想起葬禮那天。
哥哥當著所有人說:
“她才是媽親生的。”
“你不是。”
那時我真的覺得,自己三十三年的人生像被人從家譜上抹掉。
後來才明白,所謂親生,只能說明血從哪裡來,不能決定一個人曾經屬於哪裡。
陳玉芬不是我的生母。
卻是給我扎過辮子的人。
是我發燒時揹我去醫院的人。
是我離婚後罵我一頓,又給我鋪好床的人。
也是臨??前,仍然在錄音裡告訴別人:
“知寧就是我女兒。”
這便夠了!
至於那棟九百多萬的房子,最後不過是數字。
真正值得我從哥哥手裡搶回來的,從來不是錢。
是母親沒有說完的那句話。
——
【她不是我親生的。】
【可她就是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