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上,多了一個女兒_第3章
】
啪。
一個耳光聲。
母親喘著氣:
【賀志峰。】
【我最後告訴你一次。】
【知寧從一歲進我家門。】
【她就是我女兒。】
【以後再讓我聽見你說她不是這個家的人。】
【你先滾出去。】
我站在母親的房間裡。
哭得直不起腰。
哥哥放給我們聽的錄音,不是假的。
但被剪過。
完整的話明明是:
【知寧不是我親生的,難道就不是我女兒?】
卻只留下前半句。
至於:
【房子想留給小荷。】
後面還有一句:
【也不能全留。】
哥哥全部刪了。
第一層騙局,終於露出來。
可更讓我發冷的,是錄音最後。
哥哥離開以後,母親沒有馬上關錄音。
幾分鐘後。
她打了一個電話。
“老周。”
“志峰最近不對。”
“如果我真有個三長兩短。”
“保險櫃裡的東西。”
“你一定想辦法讓知寧拿到。”
電話裡的人說了什麼,錄不到。
母親又道:
“還有。”
“小荷那份鑑定。”
“我一直覺得有地方不對。”
4
親子鑑定有問題?
我整個人瞬間清醒。
姑姑也聽見了。
“什麼意思?”
我立即把錄音重新聽一遍。
母親說得非常明確:
【小荷那份鑑定,我一直覺得有地方不對。】
可報告顯示99.99%。
能有什麼問題?
我翻檔案袋,沒有其他關於沈小荷的資料。
最後只能開啟日記。
母親真正開始記日記,是去年九月。
第一篇便寫著:
【今天志峰告訴我,他可能找到小荷了。】
原來人不是母親自己找到的,是哥哥。
母親三十五年前確實生過一個女孩。
那時候她十九歲,還沒認識我爸。
孩子父親是鄰村一個男人。
兩家不同意。
孩子出生後不久,被外婆偷偷送走。
等母親身體恢復,人已經找不到。
這件事,她連父親都很晚才坦白。
我父親沒有計較,反而從九十年代開始陪她斷斷續續尋找。
一直沒有結果。
去年,哥哥突然說透過尋親平臺找到一個年齡、出生地點都對得上的女人。
就是沈小荷。
隨後做親子鑑定,結果支援母女關係。
母親最開始很激動,連續幾篇日記都在寫小荷。
【給她買了兩件衣服。】
【她說從小在養父母家過得不好。】
【我欠她太多。】
可半個月以後。
日記語氣開始變化。
【小荷今天問老房拆遷。】
【她怎麼知道?】
【志峰說的?】
又過幾天。
【她說小時候養母給她看過一塊銀鎖。】
【說是親生母親留下。】
【可我當年根本沒給孩子留銀鎖。】
再往後。
【我問她出生時左腳有沒有胎記。】
【她說有。】
【位置卻說錯了。】
最後一篇。
在母親去世前五天。
【鑑定沒有錯。】
【人卻可能錯。】
這句話看得我後背發涼。
鑑定沒有錯。
人卻可能錯。
什麼意思?
姑姑也不明白。
“報告和人對得上。”
“還能怎麼錯?”
我突然想到一個細節。
親子鑑定報告上,被鑑定人樣本編號有兩個。
母親是血液。
沈小荷是口腔拭子。
如果送檢樣本本身就不是沈小荷的呢?
“誰陪媽做的鑑定?”
姑姑問。
日記裡寫得很清楚。
賀志峰。
母親和哥哥一起去。
沈小荷並沒有去現場,她當時在外地。
口腔樣本由哥哥提前帶過去。
也就是說,真正和母親有血緣關係的,可能另有其人。
哥哥故意拿那個人的樣本。冒充沈小荷。
可他為什麼要弄一個假姐姐回來?
只是為了和我搶遺產?
如果是假姐姐。
她分走的錢最後給誰?
我突然想起沈小荷看哥哥時的眼神,不像是陌生兄妹。
葬禮上,哥哥扶她時,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側。
我當時只覺得他體貼。
現在想起來,那動作根本不像兄妹。
我拿出手機,翻昨天偷拍的照片。
黑色轎車從院子裡出來。
開車的是哥哥。
沈小荷坐副駕駛。
照片裡,她正在替哥哥整理衣領。
我的胃突然翻了一下。
“姑。”
“沈小荷可能根本不是我姐姐。”
姑姑愣住。
“那她是誰?”
我看著照片。
“先查。”
5
查沈小荷並不困難。
身份證上的名字是真的。
三十一歲。
老家在鄰省。
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八年前離異。
目前在本市一家醫美機構做銷售。
我讓做調查業務的朋友幫忙從公開資訊裡查她與哥哥之間的關係。
三天後,對方發給我幾張照片。
第一張:
兩年前,哥哥和沈小荷在海南。
第二張:
去年年初,兩個人從同一棟公寓樓出來。
第三張更直接。
哥哥生日。
沈小荷坐他懷裡。
照片拍攝時間:
三年前。
我看著照片。
一點意外都沒有。
“情人。”
朋友說。
“至少三年。”
“她朋友圈以前公開過。”
“去年突然全刪了。”
我問:
“她和我哥有沒有經濟往來?”
“有。”
“她現在開的那輛賓士。”
“車款裡有四十萬是賀志峰轉的。”
事情終於清楚了一半。
哥哥欠母親二百八十萬。
老宅又要拆遷。
他擔心母親去世以後,我分走一半。
於是弄出一個“親生姐姐”。
如果能證明我不是親生,甚至不是合法收養。
再配合母親偏向親女兒的錄音,便有機會把我擠出去。
沈小荷分到的錢,最終還是哥哥的錢。
但還有一個問題。
真正的親生女兒樣本從哪來?
哥哥必須先找到母親真正失散的女兒。
才能拿到真實樣本。
人在哪?
我再次聯絡母親錄音裡那個“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