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上,多了一個女兒_第4章 號碼從通話記錄里找到了
號碼從通話記錄裡找到了。
接電話的是個男人。
聽我說出母親名字後。
他沉默幾秒。
“你是知寧?”
“對。”
“陳姐還是走了?”
我鼻子一酸。
“您是誰?”
“周啟明。”
“以前在公安系統做戶籍。”
“退休了。”
原來這些年。
母親一直託他幫忙找失散的女兒。
我直接問:
“您知道沈小荷嗎?”
“知道。”
“但我沒查到她和陳姐當年的送養記錄有任何交集。”
“所以媽才懷疑。”
“對。”
周叔告訴我。
去年年底,他其實已經找到一條更重要的線索。
當年幫外婆送走孩子的接生婆,臨終前對女兒提過:
孩子被送去了鄰縣一戶姓許的人家。
養父是一名鐵路工人。
周叔順著查,找到一個女人。
年齡、出生日期基本吻合。
姓名:
許蔓。
現在四十一歲。
比沈小荷整整大十歲。
我一下發現問題。
“我媽失散的女兒,不是三十五歲左右?”
“不是。”
周叔說。
“陳姐最開始自己都記錯一年。”
“後來我查到當年的衛生院接生登記。”
“真正出生年份是四十一年前。”
我腦子轟地一下。
沈小荷三十一。
從年齡上便根本對不上。
“那為什麼她的親子鑑定......”
周叔嘆氣。
“陳姐後來也發現不對。”
“她讓我查送檢過程。”
“結果剛查到一點,她便突然去世。”
我手心發涼。
“什麼一點?”
“送檢樣本。”
“陳姐的血是現場抽的。”
“另一份口腔拭子,是志峰拿去的。”
“我懷疑。”
“那樣本屬於許蔓。”
果然,哥哥已經找到真正的親姐姐,卻沒有把她帶回來,而是拿走她的樣本。
替自己的情人做了一份“親子鑑定”。
我問:
“許蔓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親生母親是誰。
”
“志峰以前以幫她尋找生母為由,和她接觸過幾次。”
我立刻道:
“我要見她。”
6
許蔓經營一家很小的早餐店。
我第一次見她,便知道不用鑑定。
她和我媽太像了。
尤其笑起來時,眼角那一點彎度,幾乎一模一樣。
我站在早餐店門口,半天沒敢進去。
許蔓先發現我。
“吃點什麼?”
“豆漿?”
“包子?”
我喉嚨發緊。
“我叫賀知寧。”
她手裡的夾子突然停住。
很快恢復。
“哦。”
她的警惕非常明顯。
我沒有繞圈。
“他告訴你,你可能是陳玉芬的女兒?”
許蔓臉色變了。
“你怎麼知道?”
“陳玉芬是我媽。”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把日記、照片和母親留下的線索影印件放到桌上。
沒有先提遺產,也沒有告訴她沈小荷的事。
只是把能證明母親尋找她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許蔓看了十幾分鍾,眼淚突然掉下來。
“她??了?”
我點頭。
“半個月前。”
她立刻背過身,用圍裙擦眼睛。
過了很久。
才說:
“賀志峰上個月找過我。”
“說可能找到我親生母親。”
“讓我做過一次口腔檢測。”
“他說先幫我比對資料庫。”
果然。
“後來呢?”
“他說沒匹配上。”
“讓我別抱希望。”
我閉上眼,哥哥不只是造假。
他明明已經找到了母親失散四十多年的女兒。
卻為了錢,親手把母女相認的路截斷。
母親直到??,都不知道真正的女兒就在這座城市。
許蔓問:
“她找過我很久嗎?”
“很久。”
“為什麼不要我?”
這個問題,我沒資格替母親回答。
只能把日記交給她,裡面有一段是專門寫那個被送走的孩子。
【如果她還活著。】
【恨我也是應該。】
【可我還是想見她一面。
】
【不是想讓她養老。】
【也不是想叫她認我。】
【就是想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許蔓看完,坐在早餐店裡哭了很久。
我也哭。
兩個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女人,卻同時在為同一個母親掉眼淚。
哭完以後。
我告訴她:
“還有件事。”
“現在有個女人。”
“拿著你的DNA。”
“在我媽葬禮上認了她。”
許蔓抬起頭。
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7
我們沒有立刻揭穿,這是我第一次真正開始反擊。
哥哥太急,急著讓我籤放棄繼承協議。
第二天便再次聯絡。
“知寧。”
“媽頭七都過了。”
“事情總要解決。”
我問:
“怎麼解決?”
“協議重新談。”
“你畢竟跟家裡三十多年。”
“我和小荷也不會真讓你什麼都沒有。”
語氣突然軟了。
我便知道,他怕我去法院。
“給我多少?”
哥哥明顯沒想到我會主動問。
“老宅拆遷。”
“可以給你五十萬。”
八百多萬,給我五十萬,我差點笑出來。
“可以。”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你說真的?”
“但我有條件。”
“什麼?”
“我想見媽完整遺物。”
“還有。”
“我要沈小荷當面答應。”
“以後再找出其他遺產。”
“同樣按這次協議。”
哥哥立刻道:
“沒問題。”
他以為我認輸了。
當天下午,便約我去老宅談。
為了讓戲做得更真,我帶了一名律師朋友,對外只說幫忙審協議。
哥哥有些不高興,但看到我確實願意拿五十萬走人,還是忍了。
沈小荷也在,她已經換上母親以前戴過的一隻玉鐲。
那隻鐲子,是我外婆留給母親的。
我盯了兩秒,沒說話。
哥哥將新協議推過來,除了五十萬補償。
還有一條:
【賀知寧確認與陳玉芬不存在法律上的親子關係,自願放棄對陳玉芬遺產的一切權利。
】
這才是關鍵。
他要我親手確認自己不是繼承人。
這樣即使未來發現其他資產,我也無法再爭。
我裝作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