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上,多了一個女兒_第2章
”
哥哥立刻皺眉。
“小荷。”
“別犯傻。”
她低下頭。
“我只想認媽。”
這句話,讓屋裡親戚看她的目光立刻柔和。
再看我,便有些複雜。
似乎我才是那個盯著??人財產不放的人。
我沒再解釋,直接收拾東西,準備回自己住處。
八年前離婚後,我雖然大部分時間住老宅照顧母親,但自己在公司附近有一套小公寓。
走到門口。
哥哥叫住我。
“老宅鑰匙留下。”
我回頭。
“為什麼?”
“這是媽的遺產。”
“現在繼承沒處理完。”
“誰都不該單獨佔著。”
“那你為什麼留在這裡?”
“我是兒子。”
“我還是女兒呢。”
“你是不是女兒,還真不好說。”
這句話,比那張收養證明更扎人。
我慢慢走回去,把鑰匙放在桌上。
“行。”
“以後誰都別住。”
“把門封了。”
哥哥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憑什麼?”
“不是說共同遺產?”
“那便共同管理。”
“你住進去,也算單獨佔有。”
姑姑點頭。
“知寧說得有道理。”
哥哥只好閉嘴。
當天晚上,我睡不著。
把過去三十多年的事情翻來覆去地想。
父母真的一點痕跡都沒露過嗎?
其實有。
我小時候長得不像他們。
親戚總說:
“知寧這孩子誰也不像。”
母親會笑:
“撿來的。”
所有人也笑。
我從沒當真。
初中時,我辦過一次出生證明補錄。
母親跑了很久。
回來後說:
“以前農村手續亂。”
我也沒多問。
還有一次,我和哥哥吵架。
他氣急了,罵過一句:
“你又不是......”
話說一半,父親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那是父親第一次打哥哥。
後來我問“又不是什麼”,沒人告訴我。
原來全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第二天。
我先去查自己的收養記錄。
時間太久,很多資料缺失。
但舊檔案裡確實有一份事實收養情況登記。
說明我在一歲左右被賀興國、陳玉芬夫婦撫養。
來源欄只有一句:
【經熟人介紹抱養。】
親生父母一欄為空。
我站在檔案室,腦子空了很久。
所以哥哥沒騙我,我真的不是親生。
可這並不代表母親的錄音是真的,更不代表她??前要把我踢出這個家。
我太瞭解陳玉芬。
她若真想給沈小荷房子,會直接告訴我。
不會用這種方式。
除非,她根本來不及告訴。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母親去世前一週,曾經對我說:
“知寧。”
“我房間衣櫃底下那個舊保險櫃。”
“密碼還是你爸生日。”
“以後你記得開啟。”
我當時正在給她測血壓。
隨口問:
“裡面有金條?”
她罵我:
“想得美。”
後來便忘了。
現在想起來,我立刻給姑姑打電話。
“老宅今天有沒有人?”
“你哥在。”
“他不是說誰都不住?”
“他說收拾媽遺物。”
我放下電話,直接開車過去。
3
老宅門鎖已經換了。
昨天我留下鑰匙時,還是舊鎖。
一天時間,哥哥竟然直接換鎖。
我按門鈴。
沒人開。
給賀志峰打電話。
不接。
我退到巷口。
等了快兩個小時。
一輛黑色轎車從院裡出來。
車上除了哥哥,還有沈小荷。
他們一起住在裡面。
我拍下照片。
沒驚動。
直到下午哥哥離開,我找了開鎖師傅,又通知姑姑過來見證。
房門開啟後。
母親臥室被翻得亂七八糟。
抽屜全拉開。
衣櫃裡的衣服堆在床上。
我心一沉。
保險櫃就在衣櫃最下面,外面被一床舊棉被蓋著。
還在,卻已經有明顯撬過的痕跡。
哥哥沒開啟。
我輸入父親生日。
滴一聲。
門開了。
裡面沒有現金。
也沒有首飾。
只有三個東西。
一個牛皮檔案袋。
一本舊日記。
一支銀色錄音筆。
我和姑姑對視一眼。
她說:
“先錄影。”
我點頭。
全程拍攝。
先開啟檔案袋。
第一頁便讓我愣住。
是一份債務確認書。
借款人:
賀志峰。
出借人:
陳玉芬。
金額:
二百八十萬元。
借款用途:
償還生意欠款。
時間是兩年前。
後面還有三張借條。
八十萬。
一百二十萬。
八十萬。
哥哥這兩年一共從母親這裡拿走二百八十萬。
我完全不知道。
姑姑也懵了。
“你媽哪來這麼多錢?”
父親去世後,家裡確實有些積蓄。
兩套門面也一直出租。
但二百八十萬不是小數目。
我繼續翻。
最下面有一份房產抵押借款合同。
哥哥曾經試圖用老宅向私人公司借三百萬,沒成功。
因為房產在母親名下,沒有她簽字。
姑姑罵了一句:
“怪不得突然惦記拆遷款。”
我沒有急著下結論。
拿起錄音筆,裡面有十七段錄音。
大多日期很近。
最後一段,錄於母親去世前三天。
我按下播放。
先是母親咳嗽。
隨後是哥哥的聲音。
【媽。】
【小荷都找回來了。】
【房子總該給她一份吧?】
母親:
【給。】
哥哥:
【那知寧呢?】
母親聲音瞬間冷了。
【你少拿知寧說事。】
【她不是我生的,難道就不是我女兒?】
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錄音繼續。
哥哥:
【可小荷才是你親生的。】
母親:
【親生的我虧欠。】
【知寧我也不能虧。】
【房子真拆了。】
【知寧四成,小荷三成。】
【你三成。】
哥哥突然提高聲音:
【我才三成?】
母親:
【你這幾年從我這裡拿了多少錢?】
【自己沒數?】
哥哥:
【那些是借的。】
母親:
【那就還。】
【還了再說。】
接下來是一陣椅子響,哥哥似乎站起來。
【媽。】
【你這麼偏她。】
【可她根本不是賀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