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十三歲,我選刀豬匠當爹_第5章 開學前
開學前,藥簍裡攢出了第一年學費。
秦大川把錢推回來:「我供得起。」
「這是我自己掙的,留著給你換冰箱。」
我爸冷哼:「姑娘家掙點錢就忘了姓什麼。」
我正好路過周家門口,停下來告訴他:「我現在姓秦,心也在秦家,你們那本戶口簿拴不住我。」
這句說得不算漂亮,卻是我當時最想說的話。
回到院裡,秦大川正劈柴,斧頭落下時他哼起了小調,劈歪了也沒發現。
我明白也不說,只幫他扶正柴垛。
採藥並不輕鬆,第一次上山,我把一種相似的草認錯,差點混進藥簍。
老藥農當場挑出來,教我看葉背和根鬚。
每一把草藥交出去前,我都重新分一遍,不懂的寧可不要錢也不亂賣。
秦大川知道後,給我做了一根短木杖,杖頭纏了舊布。
他嘴上說怕我摔壞藥簍,第二天卻跟著上了半座山,確認那條路沒危險才回去。
9.
錄取通知書送到村裡那天,秦大川買了整整一箱小煙花。
他請了班主任和鄰居來吃飯,自己兩杯就醉,煙花照亮秦叔的酒杯,也照亮他反覆去摸通知書的手。
席散後,他靠在門框上問我:「盼兒,要不要換個名字?」
「怎麼忽然想起這個?」
「盼兒像是盼著誰。」
「我想讓你往前走,天晴也好,下雨也好,都走自己的路。」
他翻了半本字典,挑出「向晴」兩個字,卻沒催我答應。
我說等他想好了再告訴我。
那晚他醉得站不住,我使出渾身上下力氣才把他挪上??,累得坐在地上喘。
收拾衣服時,一個賬本從櫃頂掉下來。
賬本三年沒有一筆新衣錢,肉鋪每一筆收入卻都分成藥費、學費和生活費。
鐵盒裡還有幾隻信封,最厚的信封上寫著女兒學費。
秦大川怕我大學缺錢,病好後每天多開兩個小時肉鋪,自己連雙膠鞋都捨不得換。
我把賬本放回原處,坐在床邊看了他很久。
上輩子我活到十五歲,能看到的路只有田家的房門和石旺的拳頭。
這一回,我第一次覺得人生有許多條路,讀書、工作、去別的城市,或者以後回村裡幫更多像我一樣的女孩。
開學前一晚,田桂芝來了。
她提著一籃雞蛋,說當年的事都是誤會,求我替石旺在城裡找份活。
我沒讓她進門:「以後別來了。」
她低頭走了,我以為她終於??心。
第二天去車站的路上,一輛三輪車從背後追上來。
有人用毛巾捂住我的嘴,我醒來時,馬房門從外面插著。
手腕和腳踝都被麻繩勒住,他們把我綁在木柱上斷水斷糧,石旺就蹲在不遠處看我。
田桂芝隔著門說:「你點頭嫁他,我馬上給你水喝。」
「等生了孩子,你還跑什麼大學?」
我試著苦口相勸擺明道理,說強迫結婚犯法,秦大川也一定會找來。
她只笑:「他到縣城送你,等發現人沒了,咱們早辦完酒了。」
石旺伸手摸我的臉,我偏頭咬住他的手,咬出血才鬆開。
他抬手打我,田桂芝在外面喊別打壞了。
我咬住牙不肯答應婚事,靠著柱子一遍遍數窗縫裡的光。
第三天,外面忽然傳來狗叫和急促的腳步聲。
被關的三天裡,田桂芝每天只把水碗放在門檻外,逼我說一句願意。
我趁石旺靠近時問他鑰匙在哪兒,他聽不懂我的試探,只顧著炫耀辦完酒便能和我睡一屋。
我用腳把水碗踢翻,碎瓷片滑到柱子旁。
夜裡,我磨了很久繩子,手腕全是血,只割開一小道口。
外面狗叫時,我立刻用瓷片敲柱子,讓聲音一下一下傳出去。
10.
石旺剛站起來,那扇門被一腳踹開。
光從門口撲進來,我先看見一把沾著雨水的菜刀,隨後才看清秦大川。
他眼睛通紅,衣服上全是泥,衝進來先割斷我手腕上的繩子。
「盼兒,爸來晚了。」
我撐了三天,聽見這句話,終於敢哭出聲。
那一刻我只剩??裡逃生的慶幸,手腳發軟,連站都站不住。
秦大川把我抱到門邊,田桂芝夫妻卻堵住出口,喊石旺把我搶回去。
石旺抓起木棍砸過來,秦大川轉身護住我,肩上捱了一下。
之後的場面亂得厲害。
我只記得他讓我閉眼,自己擋在前面;再睜開時,田桂芝夫妻倒在地上??吟,石旺倒下後再沒起來。
警察趕到時,秦大川把刀放下,先讓他們叫救護車。
他給我披上外套,手銬扣上前還在問:「手腕疼不疼?」
我抓住他不肯松:「你別走。」
「盼兒,做了事就得認。」
「你去唸書,別怕。」
田桂芝夫妻活了下來,石旺??亡。
法院認定秦大川救人時面對暴力,但造成的後果超過必要限度,判決書上的刑期是五年。
判決傳回村裡,旁人都罵我是負心崽。
有人說我克??了石旺,又害養父坐牢。
我沒有離開。
後來秦大川告訴我,他找了三天,正好看見田桂芝偷偷摸摸抱著我的外套往馬房走,這才跟了過來。
每月探視日我都帶一摞近況,從大學課程說到宿舍誰又搶了熱水。
我說宿舍小事,他也聽得興致勃勃,隔著玻璃點頭,把它們當成大新聞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