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十三歲,我選刀豬匠當爹_第3章 我媽躲在門後喊
我媽躲在門後喊:「大川,孩子打架哪有不受傷的?耀宗可是她親哥。」
他只問:「打哪兒了?」
「小孩子沒輕沒重,你別嚇人。」
磨刀聲繼續響。
我爸終於沉不住氣,周耀宗被親爹拖到院裡抽打,哭得整條巷子都聽見。
秦大川等到最後一下落下,收刀起身:「下回再碰她,我還來。」
回家後,我給他倒水,小聲說:「謝謝。」
他說只是刀口鈍了,正好借他們家門檻磨一磨。
嘴真硬。
我沒拆穿,只把水往他手邊推了推。
燈下那雙手粗糙得很,虎口還有常年握刀留下的硬繭。
以前受傷,我只會想辦法遮住;這一次,有人追到傷我的人門口,要他們給我一個交代。
我??口第一次踏實下來,夜裡翻身壓到傷口,疼得吸氣,心裡卻還想笑。
班主任第二天把周耀宗叫去談話,他只肯說成普通打架。
我捲起袖子給老師看傷,又把兩個幫兇的名字寫下來。
以前我怕把事情鬧大,怕回家捱得更狠;現在我把每一處傷都講清楚,請老師通知雙方家長。
那兩個高年級學生被記了處分,周耀宗見我不再忍,之後很久都繞著學校走。
5.
中考前半年,我把那張升學表貼在牆上,每完成一項便劃掉一項。
最後這段日子只能分秒必爭,我早上背單詞,晚上做卷子,連吃飯都在心裡算題。
幾位嬸子說姑娘讀書是白花錢,嫁人以後,學得再多也是別人家的人。
她們堵在肉鋪前勸秦大川:「供到初中夠體面了。」
「高中學費貴,你一個人掙錢容易嗎?」
秦叔說我想讀到哪兒他就供到哪兒:「我閨女肯學,我砸鍋賣鐵也供。
」
「誰家的姑娘不是人?」
我躲在門後,鼻子一酸,把本來會做的題算錯了兩遍。
成績出來那天,村口貼了普通高中的錄取名單。
普通高中名單裡沒有我。
周耀宗從人群裡擠出來,指著空白處大笑:「我早說了,她一個丫頭不知斤兩,還真以為自己能飛出去。」
我媽也在旁邊嘆氣:「女孩子讀書費神,回來找個人家算了。」
秦大川臉色發白,仍擋到我面前:「沒考上就再讀一年,輪不到你們安排。」
鎮上的老師騎車趕來,車還沒停穩便喊:「誰說沒考上?」
她抖開另一張錄取榜,那張紅紙最上方印著市一中。
「她進的是市一中,還是第一名!」
四周一下沒了聲音。
周耀宗踮腳去看,臉上的笑像被人抹掉。
秦大川扶著我的肩,張嘴好幾次,只問出一句:「真是你?」
「名字、學校、准考證號都對。」
他當著眾人還很剋制,只把老師送到路口,回家時腳步卻越來越快。
門閂剛落,他就在屋裡笑出了聲,又從櫃頂摸出一瓶捨不得喝的酒。
那晚他抿著酒,把錄取通知書看了十幾遍。
我說:「爸,倒著拿了。」
他趕緊翻過來,硬撐著說:「我就看看紙結不結實。」
我轉身去收碗,給他留足面子。
市一中的學費和住宿費加在一起,數字看得我發愁。
秦大川從床底拖出一個餅乾盒,裡面是他一張張存下來的零錢和整票。
「從你進門那天就留著,夠第一年。」
我問他若沒考上,這些錢怎麼用。
他把通知書收回信封:「那就供你再考。」
「你肯往前走,我就不先替你認輸。」
6.
市一中要住校,報到那天,秦大川挑著鋪蓋和臉盆,天沒亮就帶我進城。
宿舍裡別的家長放下東西便走,他蹲在床邊,把鬆動的木板重新卡好。
他替我把床單四角壓平,又把帶來的肉醬塞到床底,反覆叮囑我開封后別放太久。
室友杜琳笑著問:「他是你爸爸?怎麼比我媽還細。」
我點頭:「他一個人把我養大。」
杜琳問我是不是更像媽媽,我愣了一下,秦大川已經在門外催我去領飯卡。
他只會把我的短髮梳齊,軟話一句也說不出;那些實打實的照顧騙不了人。
後來我才聽鄰居說,他妻子早年難產,孩子也沒保住。
他從沒拿我頂替誰,更沒要求我像那個沒能長大的孩子。
週末回家,我常看見他天不亮出門,晚上才回來,身上的味道除了肉腥,還多了一股刺鼻的藥水氣。
他只說幫人搬貨。
入冬後,我推門進屋,發現秦叔的眼白泛著黃,臉也瘦了一圈。
他扶著床沿還說睡一覺就好,我伸手碰他額頭,燙得嚇人。
「去醫院。」
「明早再說,今天肉鋪還有賬沒收。」
我端來的飯一口沒動,索性把飯碗扣在桌上逼他去醫院:「你不去,我現在就退學,守著你算了。」
他急得坐直:「胡說什麼?」
「那就穿鞋。」
縣醫院檢查了兩天,診斷單上寫著中毒性肝炎。
醫生問他在哪兒幹活,他還想含糊,我從那件工裝口袋裡摸出一張出入證,化工廠三個字扎進我眼裡。
那家廠夜班工資高,車間裡常有刺鼻氣味。
他為了多攢我的學費,瞞著我在那裡裝了大半年原料。
我守在病床邊,氣得一句話都不想說。
他扯了扯被角:「別哭,養幾天就能回去。
」
「你再去那家廠,我真的不念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父女倆僵到護士進來換藥,他終於說:「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