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十三歲,我選刀豬匠當爹_第6章 那點插曲被我講得亂七八糟
那點插曲被我講得亂七八糟,秦大川還是笑。
大二那年,我隔著玻璃問他:「你給我想的名字,還記得嗎?」
「秦向晴。」
「哪三個字?」
他一筆一畫寫給我看:「秦家的秦,朝向的向,晴天的晴。」
隔著玻璃他給我取了新名字,也把那本舊戶口簿徹底翻過去。
我辦完改名手續,把新身份證貼在玻璃上。
秦大川盯著看了很久,背過臉擦了下眼睛。
大學四年,我每學期都把成績單寄給他。
他看不懂專業課名稱,便在分數高的地方畫圈,再託獄警問掛科是什麼意思。
我參加模擬法庭拿了獎,把獎狀影印一份送進去。
他說將來若有人欺負姑娘,我得把法律講明白;我回他,先要讓被欺負的人敢開口。
他在裡面學會了寫信,字歪歪扭扭,每封結尾都一樣:好好吃飯,別省學費。
11.
五年後,我在監獄門口接他回家。
秦大川老了些,頭髮白了不少,走出來時卻先看我的鞋:「這麼高的跟,開車穩不穩?」
「爸,我已經拿到律師證了。」
「律師也得好好開車。」
他上車後摸了摸座椅,問是不是借來的。
我說是自己買的,他半天沒出聲,最後只把安全帶拉緊。
路過市一中,我們在校門口補拍畢業照。
我穿著律師袍,他還穿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站得比學生軍訓還直。
我問他要不要搬來城裡,他擺手:「我只會認豬肉和秤,城裡住不慣。」
「我這把年紀,只想告老還鄉。」
他說自己只想告老還鄉。
畢業後我留在城裡做法律援助,專接婦女和未成年人受侵害的案子。
剛開始,同事背後說我工作不要命,跑鄉鎮、找證人、整理材料,常常忙到半夜。
後來我終於能獨立接案,第一個勝訴的女孩抱著母親哭,我把判決結果告訴秦大川,他在電話那頭連說三聲好。
我便開車帶他回村。
生父母聞訊堵在周家門口,又拿骨肉兩個字壓我。
我爸說周耀宗從少管所回來後找不到正經活,讓我這個律師替弟弟安排工作、還賭債。
我媽見我穿得體面,態度忽然變得謹小慎微,連罵人的話都嚥了回去:「盼兒,媽以前也有難處。」
「盼兒已經沒有了。」
我把身份證拿出來,我在生父面前報出秦向晴:「我的父親叫秦大川。」
「你們拿錢把女兒送走那天,就已經選過一次。」
我爸還想來拉我,秦大川往前一步,他立刻縮回手。
這些年,周耀宗依舊好吃懶做,正經營生嫌累,最後靠小偷小摸混日子。
他後來沾上賭博,周耀宗把日子全輸在賭桌上,家裡的糧食、農具和房契能賣的都賣了。
我沒有替他們收拾殘局。
秦大川坐進副駕駛,催我回家:「肉還在案上,晚了要壞。」
車開出村口時,我從後視鏡裡看見生母追了幾步,又停下。
她叫的還是那個早已不存在的舊名字。
回鄉後,肉鋪重新開張。
秦大川照舊價賣給鄰居;周家來賒賬,他把賬本合上。
有人當著他誇我有出息,他總說是學校教得好,轉身卻把我的律師證影印件塞進櫃檯玻璃下面。
我第一次獨立替受害女孩出庭那天,他坐了兩小時班車來旁聽。
庭審結束,他沒評價我講得好不好,只把一袋還熱的包子遞過來:「中午沒吃吧?」
12.
顧承是我做法律援助時認識的醫生。
他第一次跟我回村,拎了兩手禮物,進肉鋪前還背熟了三遍「叔叔好」。
秦大川正在分肉,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豬頭旁,顧承往我背後一縮,氣勢頓時只剩半截。
我忍著笑把人拽出來:「爸,這是顧承。」
秦大川上下打量他:「會喝酒嗎?」
「會一點。」
「一點是多少?」
顧承求救似的看我,我說過不了我爸這關就算了,讓他自己想辦法。
那晚兩個人從飯桌喝到院裡,顧承喝趴後三天沒下床,秦大川卻認可了這個酒量差、挨問時不撒謊的準女婿。
婚禮上,主持人請父親講話,他攥著話筒半天,只說:「向晴小時候吃了苦。」
「你要讓她再受委屈,我還會磨刀。」
滿堂賓客都笑,顧承卻認真點頭:「爸,您看著我。」
秦大川轉過身,咬定臺上只是進了沙子,眼淚卻擦了好幾次。
女兒出生後,他比我們還緊張。
他抱孩子前總要洗兩遍手,刀具全鎖進高櫃,連說話都壓低聲音,生怕嚇著外孫女。
有一次孩子尿在他衣服上,他抱著不肯放:「這點算什麼,她媽小時候比她省心多了。」
我拆穿他:「你接我回家時,我都十三了。」
他理直氣壯:「十三也是小孩。」
幾年後,秦叔紅著臉問我意見,說隔壁村的梁清禾願意和他搭夥過日子。
梁清禾早年喪偶,性子爽利,會種菜,也不嫌肉鋪腥。
我拍桌說這當然是好事,第二天就陪他們去辦手續。
秦大川還擔心我多想,一路問了三次。
「爸,你照顧我半輩子,也該有人提醒你按時吃藥。」
梁清禾接過話:「以後這個差事歸我。」
「你管他少喝酒。」
他們搬進重新修過的小院,小院左邊開花右邊長菜,門口還給外孫女留了一架鞦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