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一根情竅的真千金只認銀子_第6章 三皇子神色猶豫起來
三皇子神色猶豫起來,大概忽然覺得會掙錢、會畫畫的鄉下姑娘也沒那麼差。
我放下酥餅:「臣女不願,而且臣女已經定過親了。」
顧明珠猛地抬頭。
三皇子的猶豫也僵在臉上。
10.
皇帝來了興致:「定的是誰?」
「陛下的侄兒,前鋒營統領裴照野。」
三皇子臉上先露出驚訝,轉眼變成不信:「裴照野常年在邊關,怎麼會認識你?」
「我去過邊關。」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獨自跑去軍營?」
周行舟立刻道:「我妹妹押送藥材,身邊有鏢隊和慈幼院管事。」
「三殿下若不清楚,別先替她編罪名。」
皇帝也皺眉:「老三,今日是宮宴,不是審案。」
三皇子閉了嘴。
顧明珠跪在旁邊,手裡的帕子已經擰成一團。
她本想用婚約證明自己比我金貴,卻沒料到我從未把三皇子列進可選之人。
皇帝命她和三皇子起身,兩人並肩回席,彼此卻隔了半張案几。
周行舟也回到我身旁,小聲道:「你早說有裴照野,我方才便不報那些鋪子了。」
「為何?」
「一次翻太多底牌,怪累的。」
「那是你自己忍不住。」
他想了想,承認:「也是。」
「我聽不得別人說你不會。」
皇帝怔了一下,隨即笑罵:「原來那小子信裡說的姑娘是你。」
三皇子忍不住問:「什麼信?」
「裴照野從西北送來八百里加急,說打完這一仗便回京求朕主婚。」
「他在信裡把人誇得天上少有,朕還當他中了邪。」
我點頭:「他有時說話確實誇張。」
皇帝大笑:「等他回京,朕替你們主婚。」
顧明珠說要還婚事,是料定我接不住;三皇子緊跟著當眾貶我,是想叫我難堪。
如今一個守著原婚約,一個另有婚配,反倒顯得他們跪這一場很多餘。
出宮時,周行舟追著我問:「裴照野什麼時候成你未婚夫了?」
「去年冬天。」
「你怎麼沒告訴我?」
「你也沒問。」
「這種事還得我問?」
我們是在西北傷兵營外認識的。
我十四歲那年,周嬸覺得我越來越不會看人臉色,便請和尚再來瞧。
和尚說我情竅不開,多看些人間悲歡或許有用。
周嬸不敢讓我去亂葬崗看,乾脆把我送進慈幼院幫忙。
那時西北戰事正緊,傷兵一批批送回來,藥、細布和糧都缺。
我看完賬冊,湊出兩車藥材和細布送去西北,又跟車去清點,免得路上被人偷換。
裴照野那時剛升前鋒營統領,受了刀傷也不肯躺著。
裴照野蹲在藥棚邊替我分紗布,我嫌他手上有血,會弄髒乾淨布條。
他便去洗了三遍手,再回來繼續分。
第二回見面,他給我送來一袋邊關石頭,說每塊都好看。
我拿去壓醃菜,確實很好用。
第三回,他問我願不願意嫁他。
我問:「你有多少俸祿?」
他報了數,又把名下田莊宅子寫成一張清單。
我看完覺得沒有虧本,便答應了。
周行舟聽得一臉木然:「你倆談婚事,像兩家商鋪對賬。」
「不對賬,婚後為錢吵架怎麼辦?」
「裴照野知道你拿他送的石頭壓醃菜嗎?」
「知道。」
「他後來又送了一塊更沉的。」
周行舟嘆氣:「行,他也缺一竅,你們挺配。」
裴照野並不總順著我。
有一回我想把發黴的藥材按次品價賣給染坊,他攔住我,說黴味會壞布,不能把自己的損失推給不知情的人。
我問他若全燒了,損失誰補。
他陪我查了兩日,找出倉房漏雨的地方,又讓負責修屋的人賠了銀子。
我這才覺得,他除了送石頭,事情也辦得利落。
他喜歡我,大概也不是因為我在藥棚替人包傷。
那時有個傷兵疼得罵人,我嫌他吵,塞給他一塊糖,讓他咬著。
裴照野後來告訴我,他第一次見有人救人時滿臉不耐煩,卻把最好的藥先留給傷得最重的人。
我聽完只問:「所以你覺得我心善?」
「不。」
他說,「我覺得你做事有準頭,比只會哭的人可靠。」
這個理由我能聽懂。
周行舟卻嫌不夠浪漫,我讓他等把狀元考到手,才來教別人談情。
11.
回府的馬車裡,秦氏坐在我和顧明珠中間。
顧明珠輕聲問:「姐姐,你既早有婚約......為何一直瞞著我們?」
「沒必要說。」
「你不告訴我便罷了,連父親母親也不告訴。」
「母親日日為你懸心,姐姐心裡到底還有沒有侯府?」
我靠著車壁:「沒有。」
秦氏手裡的茶盞滑落,茶水潑溼了裙襬。
顧明珠像是被我的直話驚住:「你當真一點心都沒有?」
「少一竅,不是沒有心。」
「和尚說得很清楚。」
馬車停在府門口,顧承安站在腳踏旁伸出手。
周行舟搶先擠過來,用肩把顧承安擠開,自己扶我下車。
我落地便說:「哥,把爹孃接來吧,我想吃娘烙的蔥餅了。」
「明日就寫信。」
「叫他們把下蛋勤的那兩隻雞也帶來。」
「侯府讓養雞嗎?」
「我的院子我說了算。」
顧承安的手還停在半空,臉上說不出是什麼神情。
顧廷山在門內聽見,怒道:「你把鄉下那一家子全接來,是要把侯府當客棧?」
「他們住我的院子,吃我的銀子。」
「你眼裡究竟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沒有。」
顧廷山氣得鬍子直抖:「逆女!你也不怕給未婚夫和養兄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