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一根情竅的真千金只認銀子_第2章 顧廷山一掌拍在桌上
顧廷山一掌拍在桌上:「胡鬧!你是侯府嫡女，怎能張口閉口叫人磕頭?」
「被換走的若是侯爺，你也能這麼大度?」
「我是你父親!」
「我知道。」
「剛才嬤嬤報過了。」
顧廷山臉色由紅轉青，周行舟趕緊扯我:「飯來了，先吃。」
「你再說下去，侯爺得和咱倆搶大夫。」
紅燒肉、清蒸魚、燒雞和熱湯陸續擺滿桌。
我把最大的雞腿夾給周行舟:「快吃。」
「萬一侯爺緩過勁兒要趕人，這頓可能就是散夥飯。」
周行舟看了看顧廷山，飛快咬下一大口:「有道理。」
秦氏原本還在掉淚，見我倆吃得頭也不抬，臉上的怒意散了。
顧夫人把一碗熱湯推到我手邊:「慢些，先喝口湯。」
她又朝顧廷山道:「你也坐下，先讓孩子把飯吃完。」
顧廷山冷哼一聲，到底沒有再趕我。
席間，秦氏一連問了我好幾件小時候的事。
她問我可曾讀書，我說周大勇抓犯人時帶我去縣衙，師爺空閒便教我認字。
她又問我可曾捱餓，我說最窮的那年，一家四口分兩碗粥，周嬸把鍋底的米粒全刮給我和周行舟。
秦氏握著筷子的手越來越緊。
顧明珠柔聲勸她:「母親，姐姐已經回來了，往後咱們好好補她就是。」
我抬頭問:「你不是等著同她告別嗎?」
她頓時紅了眼:「姐姐就這樣容不下我?」
「我只是記性好。」
「你說要走，我便等你走;你若不走，早些說清，別叫下人白忙著準備車。」
顧承安又要開口，周行舟先把半碗湯塞給我:「喝湯。」
「你每回認真講道理，別人都更生氣。」
我想了想，確實如此，便低頭喝湯。
秦氏卻看向顧明珠:「先住著吧。
」
「等事情理清，再談去留。」
這句話沒偏向我，卻也不再立刻保證顧明珠永遠留下。
顧明珠攥緊了帕子，第一次沒能接上話。
3.
飯後，丫鬟送來一盞雪耳羹，說是顧明珠每日都要用的補品。
她垂著眼，把碗推來:「姐姐，我身子弱，母親才叫人日日燉。」
「這羹......姐姐拿去吧。」
她剛把雪耳羹推來，我便接住了。
周行舟把腦袋湊過來:「聞著真甜，分我一口。」
「你方才吃了兩個雞腿。」
「雞腿是鹹的，和甜羹不衝突。」
我舀了一勺塞進他嘴裡，自己端碗喝了一大口。
顧明珠怔住，大約沒料到我們連客套都省了。
顧承安猛地起身:「這是給明珠養身子的，你怎麼連藥膳也搶?」
周行舟眼珠一轉，忽然把碗往桌上一放，抱住我便嚎:「大夫!快請大夫!」
我配合地閉上眼。
他哭得又急又響:「我妹妹小時候被丟在雪地裡，爹孃撿到她時，人都凍紫了。」
「她落下病根，一受氣就厥過去。」
「侯爺，世子，你們不喜歡她也罷，總不能看她??在親生家裡!」
顧承安被他哭懵了:「她剛才還在喝羹。」
「迴光返照!」
周行舟跪下咚咚磕了兩個頭，又猛地起身。
周行舟抱起我便往府外衝，一邊跑一邊喊:「讓路!侯府剛接回的姑娘快沒命了!」
我伏在他肩上，小聲提醒:「跑慢點，你胳膊勒到我了。」
「裝暈的人別提要求。」
「回去扣你一碗湯。」
他跑得更快了。
我們穿過最熱鬧的長街，茶攤、布莊和菜鋪的人全看見養兄抱著侯府親女兒找大夫。
到了醫館，周行舟又哭了一場，連門口曬藥的夥計都紅了眼。
不到天黑，半座京城都聽說了定遠侯府苛待剛找回的女兒。
第二日，御史的奏本第二日便堆上御案。
回府傳旨的內侍說，皇帝把奏本扔到侯爺膝前，罰顧廷山閉門思過，扣顧承安半年俸祿，還命他們好生安撫剛歸府的真千金。
顧廷山接旨時臉色難看，卻一個字也不敢辯。
傍晚，我坐在鞦韆上吃梨，周行舟蹲在旁邊啃另一隻。
「妹，我今日哭得像不像?」
「像。」
「就是下回別掐我腰，真青了。」
「不掐怎麼逼真?」他往正院方向望了望,「你說......他們會不會真想宰了我?」
「不會。」
「如今誰敢動你，誰就是逼??我的同謀。」
我把梨核丟進盤裡:「誰再碰你，就得先問問滿城百姓答不答應。」
周行舟咧嘴笑了:「那我以後是不是能吃肉?」
「想得美。」
午後，秦氏親自來我院裡問病。
她帶了兩個大夫，我只好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大夫診完脈，說我身體無礙，只是趕路勞累，秦氏明顯鬆了口氣。
顧承安站在門邊，冷著臉問周行舟:「既然沒病，你為何抱著她滿街喊救命?」
周行舟把藥方疊好:「她當時閉著眼不說話，我又不是大夫，哪敢賭她沒事?」
「她方才還同你說腰被掐青了。」
「病人醒後說的話，怎能證明先前沒暈?」
顧承安被堵得額角直跳。
我從被子裡探出頭:「哥，你以後做官，很適合替人寫訴狀。」
「閉嘴養病。」
秦氏看看他，又看看我，竟沒追究這場戲，只命人給周行舟也安排一間靠近我院子的屋子。
這才是我們真正拿到的好處。
侯府不喜歡周行舟，可從此沒人能把他趕走。
4.
自從宮裡罰過一回，顧承安不再當面找我麻煩，卻還是隻往顧明珠院裡送東西。
她頭兩次拿著新首飾來問我要不要。
我每次都說要。
第三回，她終於學聰明，再沒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