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一根情竅的真千金只認銀子_第4章 那二十兩銀子救了急
那二十兩銀子救了急,卻只夠還藥錢。
顧承安站在地上,越聽頭垂得越低。
秦氏忽然問他:「你給過二十兩,便覺得自己已經救過她了?」
他低聲道:「兒子當時以為,可以等明珠身體好些再接人。」
「三年裡,她哪一日算好些?」
顧承安答不出。
我替他算道:「明珠若每月總有幾日不舒服,他便能一直等。」
秦氏閉了閉眼:「以後不許你碰明棠的院子,也不許你替她決定任何事。」
顧承安磕頭應是。
這一回他失去的不是三日飯食,而是替侯府安排我的權力。
我把這項也記進賬裡,算他還了很小的一筆。
6.
顧承安從祠堂出來後,給顧明珠送一份東西,就得給我也送一份。
有時我多看她的髮釵一眼,第二日同樣的便會送來。
顧明珠忍了幾回,終於帶人堵到我院裡。
那位假千金領著未婚夫三皇子來了,三皇子進門便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聽說明棠姑娘從鄉下回來,琴棋書畫一概不會?」
「會吃飯。」
他冷哼:「婚約早定,我娶的只會是明珠。」
「你莫以為自己是真千金,便能搶她的婚事。」
顧明珠拉住我的手:「姐姐,我佔了你的身份,的確欠你。」
「那些首飾點心......你拿便拿了。」
「只有三殿下,我不能讓。」
我抽回手:「先說清楚,那些東西是你自己遞來的。」
「可你每次都收得太快。」
「你送,我收,哪裡不對?」
她被問住,三皇子替她開口:「明珠只是心善,不懂拒絕。」
「你不該得寸進尺。」
我認真看了看他。
肩窄,臉白,說兩句話便要抬下巴,像只站不穩還非要登牆的公雞。
「你放心,他從頭到腳都不合我的眼。
」
三皇子的臉一下黑了:「欲擒故縱?」
「我連擒都懶得擒。」
顧明珠咬唇:「三皇子妃的身份不是首飾,不是姐姐伸手就能拿走的。」
「我也沒伸手。」
我把椅子往日頭底下挪了挪:「你們兩個一塊兒走,別擋我的太陽。」
三皇子拂袖離開,顧明珠追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她大約想從我臉上找出嫉妒,可惜我正忙著剝橘子。
周行舟從牆後探出頭:「妹,那可是三皇子,你真看不上?」
「他一來就替人吵架,還不如咱家的驢能拉車。」
「這話別讓他聽見。」
「為何?」
「驢聽見也會生氣。」
周行舟笑完,又認真問我:「你若真不在意婚約,為何還留在侯府?」
「補償拿了一半,還有身份文書沒改完。」
「再說,宮宴帖子已經送來,御膳總該比侯府的好。」
「你去宮裡只惦記吃?」
「還惦記看三皇子見到我時會不會繞路。」
「那我也去。」
「你有帖子?」
周行舟從袖裡摸出國子監發的名帖,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伸手去拿,他立刻收回:「你剛才拿我和驢比,這回不給看。」
「我說三皇子不如驢,沒說你。」
「聽著也不像夸人。」
我們爭了半天,最後一人拿著名帖一角進屋找點心。
顧明珠若回頭看見,大概更不明白,為什麼我被人搶婚約,還能為一張帖子同養兄吵得這樣熱鬧。
7.
宮宴設在暢春園,各家姑娘穿得像一園子會走路的花。
我只簪了一根銀釵,顧明珠卻帶著兩位閨中密友迎來。
戶部侍郎家的姑娘笑道:「這便是剛尋回來的顧姑娘?聽說從小在鄉下長大。」
另一人捂住鼻子:「顧姑娘從前是不是日日餵豬?我怎麼聞著像是有股......豬圈味。
」
顧明珠忙拉我的手:「你們別欺負姐姐。」
「她回了侯府,往後自然不用做那些粗活。」
我抽手時用了點力:「你們弄反了。」
「本該在養豬人家長大的是她,是換孩子的人為了讓親女兒享福,才把她送進侯府。」
顧明珠踉蹌兩步,腳下一歪,朝花圃倒去。
三皇子突然衝出來接人。
他沒接住。
兩個人疊著摔進花圃邊,顧明珠壓在他??口,三皇子的臉憋得發紫。
周圍丫鬟七手八腳地把人拉開,我沒忍住笑了一聲。
三皇子爬起來怒道:「你敢當眾推她?」
顧明珠靠在丫鬟懷裡,哭得喘不上氣:「殿下......您別同姐姐計較,她或許只是介意這門婚約原本屬於她,是我對不住她......」
我捲起袖子,露出腕上一圈青紫指印:「她方才抓得我疼,我才甩開。」
「她站穩後隔了好一會兒才倒,怎麼能算我推的?」
顧明珠瞪大眼:「我沒有掐你!」
那印子是我方才躲在袖裡自己擰的。
我眨了眨眼,學她把聲音放軟:「好吧,是我自己擰的。」
「我也只是想認認親人......妹妹若容不下我,我走便是。」
「只是你當著這麼多人冤枉我,會讓大家以為三殿下只看眼淚,不看是非。」
三皇子扶著顧明珠的手立刻鬆了。
顧明珠這回真暈了,額頭磕出一個紅包。
三皇子咬著牙把她抱走,步子比來時快了一倍。
我衝看熱鬧的人擺手:「她身子弱,受不得委屈。」
「方才同三殿下在花圃裡抱作一團,也是摔的,大家別往歪處想。」
一位夫人低聲道:「佔著身份還反咬正主,心思也太深。」
另一位接話:「那兩個幫腔的姑娘跑得倒快。
」
園裡幾位夫人看顧明珠的眼神都變了。
周行舟從假山後走出來,衝我豎起拇指:「你這一哭,比我上回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