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一根情竅的真千金只認銀子_第5章 我沒哭
」
「我沒哭。」
「眼圈紅了。」
「擰手腕時疼的。」
他沉默片刻:「行,還是你更狠。」
我把袖子放下來,提醒他:「這招你不能學。」
「為何?」
「你皮厚,擰不出印子。」
周行舟氣得要走,又被我拽住。
我們繞到水榭旁坐下,他把方才圍觀者的話一一複述給我。
那兩位替顧明珠出頭的姑娘,家裡都同定遠侯府有往來,她們今日不是一時嘴快,而是特意替朋友立威。
我問:「她們跑了,是不是說明以後不敢再說?」
「至少不敢當著你說。」
「那便夠了。」
「背後說又聽不見,隨她們費口水。」
周行舟看了我片刻:「你是真不在乎名聲,還是隻在乎能換錢的名聲?」
「兩種都在乎。」
「壞名聲若會叫鋪子少客人,我便管;若只叫她們飯桌上多一道閒話,我管它做什麼?」
他點頭:「和尚說錯了。」
「你不是少一竅,是把那一竅拿去裝算盤了。」
8.
宴席開始後,假千金顧明珠已經換過衣裳,額前用花鈿遮住了包。
她獻了一支舞,長袖翻飛,的確跳得好。
皇帝點頭誇了句不錯,她退下時特意看了我一眼。
沒多久,皇帝便問:「定遠侯走失的嫡女可來了?」
我上前行禮。
皇帝打量我片刻:「眉眼像你母親。」
「你在外這些年,學過什麼?」
「臣女會算賬,畫畫也勉強能看。」
顧明珠忽然起身:「陛下恕罪。」
「姐姐初回京城,不知道各家才女都在這裡。」
「若姐姐的畫入不了諸位大人的眼,還請陛下念她無人教導,莫要責怪。」
話說得溫柔,卻先替我把無才的名頭坐實了。
幾位命婦交換眼色,皇帝也淡了臉:「畫還沒畫,你倒先替她認輸了。」
顧明珠忙跪下:「臣女不敢。
」
皇帝讓人擺上筆墨:「你畫,朕看看。」
我鋪開宣紙,畫了一幅冬江歸雁。
墨還沒幹,翰林院齊學士便站起來,招呼老友:「這落筆......老齊你來看看。」
被他叫的人明明姓許,眾人卻顧不上笑。
許閣老湊近,眼睛越睜越大:「這不是硯山客的筆意嗎......」
硯山客近兩年在京中很有名,畫只放在聽雨齋寄賣,出一幅便被人搶一幅。
另幾位愛畫的大臣也圍過來:「收筆的習慣一樣,留白也一樣。」
「姐姐才回京,怎麼可能認識硯山客?」顧明珠急道,「這畫說不定是臨摹的。」
「我就是硯山客。」
我從袖袋取出一方印,蘸硃砂蓋在畫角。
硃砂印上只有一個山字。
齊學士立刻認出來:「老夫前年買的那幅寒竹,落的正是此印。」
顧明珠還想說話,皇帝先問我:「你何時學的?」
「小時候賣藥材,藥鋪掌櫃說字畫比藥值錢,我便學了。」
殿中有人笑出聲,皇帝也笑了:「別人學畫為雅,你學畫為掙錢,倒很實在。」
「掙錢不丟人。」
「是不丟人。」
皇帝看向顧廷山,「流落民間還能自己長成這樣,是她養父母教得好。」
顧廷山低頭稱是,臉上卻掛不住。
皇帝又嘆道:「若你當年沒有走失,這門婚事本該落在你身上。」
顧明珠剛恢復些血色的臉,再次白了。
齊學士仍捧著畫不肯放,問我肯不肯割愛。
我報了一個數,他當場倒吸一口氣:「你方才還說掙錢不丟人,也不能這樣狠。」
「大人去年託聽雨齋求的那幅寒竹,比這個價還高兩百兩。」
齊學士摸了摸鬍子:「你怎麼知道?」
「那幅也是我畫的。」
滿殿又笑起來。
皇帝指著齊學士:「她記得你的賬,你還想佔她便宜?」
齊學士只好認價,卻又捨不得鬆手,叫家僕立刻回府取銀票。
我當場賣掉一幅畫,心情很好。
顧明珠坐在不遠處,面前的舞衣還未來得及換下,方才所得的喝彩已經沒人再提。
她的問題不在舞跳得不好,而在她非要先把我踩低,才顯得自己高。
如今畫價落在眾人眼前,她先前那番體貼話,便成了最響的一記反證。
9.
顧明珠當即離席跪下:「臣女願把這門婚事還給姐姐,只求姐姐不再怨恨侯府。」
我嘴裡還有半塊酥餅,差點噎住。
三皇子緊跟著跪下:「父皇,兒臣只喜歡明珠,不願娶旁人。」
他看向我,生怕我答應似的:「會畫畫算不得會管家。」
「皇子妃要管中饋、應酬宗親,她一個鄉下長大的姑娘懂什麼?」
顧明珠垂著頭,嘴角卻鬆了一點。
周行舟從席間站起來:「三殿下這話不對。」
「我妹妹管著三條商路,京中五間鋪子,南邊還有兩艘海船。」
「王府幾十口人還能比三條商路難管?」
滿殿安靜下來。
有人低聲問:「海船......莫非是上月那三艘?」
我糾正:「兩艘。」
「第三艘是別家的。」
皇帝看向周行舟:「你是何人?」
「草民周行舟,清河縣人,是她養兄,如今在國子監讀書。」
吏部尚書忽然道:「周行舟?去歲鄉試的解元?」
皇帝也想起來了:「周行舟......朕記得。」
「太后壽宴上那篇策論,是不是你寫的?」
周行舟耳根發紅:「回陛下,是草民。」
「文章有骨頭。」
「朕等著看你秋闈的名次。」
周行舟跪下謝恩。
顧承安坐在對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從前只當周行舟是跟來佔便宜的鄉下書生,今日才知道這個養兄已經是解元。
皇帝問我:「明珠願意把婚事讓給你,老三又不願,你自己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