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掉糧站工作後,前夫跪着借糧票_第7章 周啟山在衛生站想打她
周啟山在衛生站想打她,她託護士報了公安,周啟山被帶去關了幾天,她則趕在截止前報上名。
許知秋打電報叫孃家寄高中課本,回信說那些書早被父母換了錢,她直到考試前仍沒湊到一套完整教材。
我去縣城交材料時遠遠見她從考場出來,臉白得像紙,腳下打晃,她看見我後轉開了頭。
誰都沒再說話,我們各自等成績,只是她手裡失去的東西太多,而我身邊的麥穗正牽著我往家走。
16.
一個月後,許知秋落了榜,我考上了省師範學院,錄取通知書送到糧站時,羅叔高興得扛起麥穗在院裡轉了兩圈。
同事們湊錢辦了一桌升學飯,我當眾謝過這些照看我長大的叔伯,隨後託人把糧站崗位轉給符合條件的職工子弟。
接崗位的小夥子把錢當面點清,還寫了收據,羅叔替我保管一份,免得周啟山日後又來聲稱崗位是他的。
我把父親的舊工牌放進行李,那是我唯一留下的糧站物件。
工作可以賣,父親替我爭來的活路不能被誰說成周家的恩情。
升學飯散後,我獨自在倉房走了一圈,摸過父親當年修過的木秤,向羅叔鞠了一躬,隨後把鑰匙正式交給接班的人。
賣工作的錢足夠我在學校附近租一間小屋,再給麥穗交託兒費,我收好票據,準備提前去省城安頓。
臨走前一晚,周啟山堵在老屋門口,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桂蘭,聽說你考上大學了,我替你高興。」
我握緊門邊的柴棍:「有話直說。」
他搓了搓手:「你去省城讀書,糧站的工作用不上了吧?」
「要不還給我,我替你接著幹。」
我問:「憑什麼?」
「我是麥穗的爸爸,我過得好了,她將來也能跟著享福。」
我掄起柴棍打在他肩上:「你還有臉提讓麥穗享福?」
「當初頂崗時,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你說這輩子都不會餓著我們娘倆,轉頭卻拿我們的糧票去討好許知秋。」
「孩子燒得說胡話時,你有沒有想過她是你親閨女?」
「你如今混不下去了,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女兒。」
「麥穗不欠你一份工作,更不欠你周家一口糧。」
周啟山被我追得繞院跑,我停在門前:「實話告訴你,那份工作我已經賣了,你一個指頭也碰不著。」
他猛地站住:「賣了?賣給誰了?收了多少錢?」
我握緊柴棍:「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他態度立刻軟下來,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桂蘭,家裡米缸已經見底,我爸媽快要餓死了。」
「我知道錢在你手裡,你借我五十塊,再借二十斤糧票,等我緩過來一定還。」
「我以後再找到活,先把你的錢還上。」
「看在麥穗的份上,你別把我逼到絕路。」
他的眼睛一直往我放行李的屋門瞟,我擔心他硬搶,沒有當場拒絕。
17.
我把柴棍橫在身前:「錢和糧票都鎖在糧站櫃子裡,你讓我想一晚,明天給你準話。」
周啟山這才從地上爬起來,臨走還回頭叮囑:「你明天一定等我,我一早就來。」
他走後,我鎖緊院門,連夜找到兩個同樣考上大學的男知青,請他們天亮陪我和麥穗去糧站辦完最後交接。
天剛亮我就帶著麥穗上了火車,兩個男知青把我們送到站臺,直到列車開動才隔著車窗揮手。
我沒有再回老屋,能賣的傢俱早已處理,餘下幾件帶不走的破物,即使被周啟山砸壞也傷不到我們的日子。
男知青後來在信裡告訴我,我離開後,周啟山穿得衣冠楚楚去老屋等錢。
他發現屋裡空了,便翻牆進去,把門窗和灶臺砸得粉碎。
他隨後跑到糧站鬧,聲稱我是他妻子,賣崗的錢和接班資格都該歸他,糧站領導叫來公安,他又被關了進去。
他被放回村時,周家已經出了人命,周母為了讓許知秋再懷兒子,弄來不知成分的偏方,和周父一起按住她往嘴裡灌。
信裡說,許知秋向生產隊求助過。
周母卻逢人解釋,兒媳剛流產後心氣不順,家裡正在給她補身子,外人便沒再往深處追問。
周啟山從公安那邊回來後仍護著父母,叫許知秋別把家事鬧出去。
這句話斷了她最後一條求救的路,周家很快迎來了更狠的報復。
許知秋受夠折磨,把老鼠藥拌進一鍋紅薯粥,看著公婆吃下,隨後點燃堆在灶房裡的柴草,自己也死在大火裡。
周啟山回來時,只看見燒塌的屋樑和三具屍??。
從那天起,他精神就亂了,逢人便說許知秋從來不是他媳婦,他的妻子叫沈桂蘭。
村裡人沒人信他,還都笑他因小失大,為了一個只會吟詩掉淚的姑娘,丟了工作、妻女和原本殷實的家。
信裡把周家的結局寫了兩頁,我讀完收進抽屜,沒給麥穗看,她只需要知道我們已經離那場火很遠。
我白天上課,晚上做些抄寫補貼家用,麥穗在託兒所學會寫自己的名字,我們的生活忙得踏實,周啟山再沒能找來。
18.
十年後,我回青石鎮當了中學校長,麥穗已經讀高中,她不願靠我的照顧進班,自己考進了縣裡最好的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