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掉糧站工作後，前夫跪着借糧票_第2章 周啟山站在她門裡叫我回家

周啟山站在她門裡叫我回家，倒像闖進別人日子的那個人成了我，他甚至把麥穗託我帶來的小手絹塞回孩子口袋。

那晚麥穗問許阿姨為什麼能住外公的房子，我答不上。

我只能抱著孩子走回黑漆漆的院子，灶裡連燒水的柴都叫周啟山拿去舊屋了。

我揹著麥穗走幾里山路挖野菜，回家時米缸空得能照見底。

周啟山卻在舊屋替許知秋修窗紙，連女兒咳得喘不過氣都不知道。

許知秋越養越水靈，我和孩子卻餓得臉頰凹下去，過去那個答應守著我們娘倆的男人，早成了另一個姑娘的依靠。

我把溼透的草根攤在灶邊，心裡第一次有了準主意:他既然捨不得許知秋，那就各走各路，父親留下的崗位我必須拿回來。

4.

那天夜裡，周啟山快到熄燈時才回來，我蹲在灶前揀野菜裡的爛葉，他一進門就聞見身上那股炒菜和酒糟味。

他遮遮掩掩地解釋:「她請我吃了一頓，我總不好抹臉就走......」

我把野菜放進盆裡，抬頭問他:「她拿我的糧票做飯請你，你吃得挺香吧?席散了，她有沒有叫你把剩下的票帶回來?」

周啟山看見灶邊只剩半籃野菜，仍把臉轉向門口，不肯接我問糧票的話。

周啟山臉一沉:「沈桂蘭，你以前不是這樣，怎麼現在一開口就追著幾斤糧票不放?」

「人家知秋讀過高中，待人有禮，你也該學學她那份文靜體面......」

我站起來指著灶臺:「她捧著詩集顧影自憐時，我正揹著孩子進山，回家還得守著空米缸發愁，她當然能把話說得好聽。

」

「我天天找吃的養你女兒，棉襖磨破了三層補丁，你回家不問孩子退燒沒有，倒嫌我不如她體面，周啟山，你的良心叫她拿去下酒了?」

他被我說得惱了，拍著桌子叫我別胡攪:「我照顧一個孤身??鄉的姑娘，沒做半點見不得人的事，你別把誰都想得那麼髒。」

我問他一頓生日飯究竟用了多少糧票，他不肯說，又催我把灶裡的水燒熱，許知秋晚上受了涼，等會兒或許要來泡腳。

那一刻我連爭吵都覺得多餘，他拿妻女救命的東西討好旁人，還想叫我燒水伺候，我若繼續忍，麥穗遲早被這個家活活拖垮。

我把他換下來的髒衣丟回盆裡，告訴他往後誰吃了他的糧、穿了他送的衣，誰便給他洗衣做飯，我再不會替外頭那份體面出力。

「既然光明正大，你就娶她去，這婚我不要了，糧站的工作你得還給我。」

周啟山像沒聽清，愣了半晌:「為什麼?」

我看著他:「因為我再不出去掙糧，我和麥穗都要叫你餓死。」

他緩下聲音，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人:「你今天正在氣頭上，我不跟你爭，睡一夜再說。」

「我跟知秋清清白白，又沒做對不起你的事，你為幾斤糧票鬧離婚，不怕人笑話?」

我指著裡屋:「我要是繼續留在家裡，麥穗很快連媽媽都沒了。」

「我已經把話說完，明天就去糧站找我爸的老同事。」

他指著我罵我不可理喻，抓起外套衝出院門，那一夜再沒回來。

天亮後，我背麥穗去衛生站，路過河灘時，正撞見穿著我那件碎花棉襖的許知秋。

5.

棉襖是我媽臨終前一針一線給我做的，藍底碎花，領口還壓著她親手滾的黑布邊，我一直捨不得穿去幹重活。

許知秋把兩條辮子梳得齊整，袖口乾乾淨淨，她看見我身上的補丁棉衣，偏偏挺了挺??口，讓那片碎花在我眼前晃。

她笑著迎上來:「桂蘭姐，啟山哥怕我受寒，硬把你的棉襖送來，我推了好幾回都沒推掉，你不會為這點事生氣吧?」

我把麥穗放下，叫孩子站到路邊，隨後走過去問她:「你明知道衣裳是誰的，還穿出來給我看，是盼我誇你合身?」

許知秋往後退了一步，嘴上仍軟綿綿的:「我只是聽啟山哥安排，你們是夫妻，他拿件衣裳給我禦寒，桂蘭姐何必說得這樣難聽?」

我揪住許知秋，把那件棉襖從她身上剝了下來，她尖叫著抓我手腕，我反手薅住她辮子，直到她鬆開衣襟。

河邊洗衣的幾個嬸子圍過來，她們認得這件棉襖是我媽留下的，沒人替許知秋說話，只叫她趕緊把別人的東西還清。

許知秋怕單衣被人看見，蹲下身縮成一團，剛才那點得意全不見了，卻仍哭著喊周啟山的名字，等他來替她出頭。

「我介意得很，這是我媽留給我的東西，誰想疼外頭的女人，誰自己掏錢置辦，少拿我的念想充好人。」

我把棉襖浸進河水，用皂角狠狠搓洗，許知秋裹著裡面的單衣哭著跑了，麥穗站在岸邊給我遞石頭壓住衣角。

我洗到手指凍得發木，心裡反而痛快，這一次被他們拿走的東西，我當面搶了回來。

不多時，周啟山從村口跑來，許知秋跟在他身後，身上已經披著他的軍棉大衣。

6.

周啟山隔老遠就吼:「沈桂蘭，你瘋了?眾目睽睽之下扒她棉襖，叫一個姑娘以後怎麼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