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我不再做預製娃了_第7章 7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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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他最嫌棄我寫題時掉眼淚,說我抽泣會影響效率。
如今,他坐在那張空書桌前,捂著臉嚎啕大哭。
他才發現,自己連女兒哭泣的聲音,都再也聽不到了。
下午,媽媽在打掃衛生時,從床底找出了我第二世偷偷寫下的願望清單。
那張紙已經泛黃,邊緣被揉搓得起了毛邊。
媽媽顫抖著手展開。
「第一,睡到自然醒。」
「第二,吃飯的時候不計時,可以慢慢嚼。」
「第三,畫一張不用得獎的畫。」
「第四,生病時媽媽能相信我,帶我看醫生。」
「第五,有一天什麼題都不用做。」
清單的最後一條,字跡最深,幾乎劃破了紙面。
「如果全都太難,那就讓我消失。」
媽媽抱著那張紙,徹底崩潰了。
她跪在地上,把頭磕在地板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她按照清單,準備好了一切。
她把畫紙鋪好,把洋娃娃擺正,對著我曾經坐過的空椅子說。
「念念,媽媽現在都能做到了。」
「你想要什麼,媽媽都給你。」
「你回來畫畫好不好?」
我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絕望的背影,輕輕搖頭。
我輕聲說。
「可是媽媽,我已經不需要了。」
爸爸開始瘋狂地調查金牌講師王厲和那個全封閉特訓營。
他動用了一切人脈和資源,終於查清了裡面的黑幕。
他發現,特訓營長期剝奪孩子的睡眠,每天只讓睡四個小時。
他們用羞辱、罰站和超量任務逼迫學生服從。
孩子生病後,統一被說成「逃避」和「嬌氣」。
一旦有家長投訴,機構就用「孩子在挑戰家長權威,必須狠下心」來搪塞。
更可怕的是,爸爸查到,第二世我的死亡記錄,竟然被機構花錢包裝成了「先天性心臟疾病意外發作」。
爸爸收集了所有的證據,聯合了其他受害者的家長。
他們報警、起訴,將這家吸血的機構送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法庭上,王厲戴著手銬,依然不知悔改。
他冷笑著反問爸爸。
「沈先生,你裝什麼慈父?」
「如果不是你們自己想要一個天才,誰能逼你們交錢?」
「是我按著你們的手籤的合同嗎?」
爸爸瞬間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講師固然有罪,是個惡魔。
但真正把我交到惡魔手裡的,一直都是我的父母。
爸爸沒有再動手打他。
他只是顫抖著手,拿出我的死亡證明,拍在王厲面前。
「她不是失敗案例。」
「她是被我們親手害死的孩子。」
最終,機構被查封,王厲受到了應有的法律制裁。
新聞裡都在說,沈建國夫婦終於為女兒討回了公道。
可回到家後,爸爸卻站在我的空房間裡,哭得不成樣。
因為我最需要他們保護的時候,他們堅定地站在了講師那邊。
現在壞人受到了懲罰,我卻永遠不會回來了。
有媒體想採訪媽媽,想把我包裝成「被應試教育毀掉的受害天才兒童」。
媽媽拒絕了。
她對著鏡頭,平靜而絕望地說。
「念念不是因為沒來得及成為天才才可惜。」
「她只是一個想睡覺、想玩、想被父母相信的七歲孩子。」
「是我們不配做父母。」
這天夜裡,爸爸夢見了我。
夢裡,他拿著法院的判決書,遞給我。
「念念,你看,爸爸把所有壞人都趕走了。」
「你願意回來嗎?」
夢裡的我沒有接判決書,只是反問。
「那如果我以後,一直是倒數第一呢?」
爸爸毫不猶豫地跪下來,紅著眼眶回答。
「那你也是爸爸唯一的女兒,爸爸養你一輩子。」
我卻往後退了一步,眼神空洞。
「可是這句話,我已經等了兩輩子。」
「太晚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