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我不再做預製娃了_第4章 4我被緊急推進了搶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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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緊急推進了搶救室。

走廊上，爸爸拿著搶救同意書，雙手不停地發抖。

護士催促他。

「家屬快簽字！情況很危急！」

我躺在推車上，隔著玻璃門，靜靜地看著他。

第一世，我死前，他也簽過一份單子。

那時他籤的是參加奧數競賽集訓的承諾書，承諾絕不半途而廢。

第二世，他籤的是全封閉特訓營的免責合同。

所以，當我聽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時。

我本能地認為，爸爸又把我交出去了。

我又被賣給了那些做不完的試卷和沒有盡頭的黑夜。

可這一次，他籤的是。

「同意不惜一切代價搶救患兒。」

金牌講師王厲竟然追到了醫院。

他拉住爸爸的胳膊，還在試圖洗腦。

「沈先生，這孩子本質上就是逃避和嬌氣。」

「這病來得蹊蹺，多半是心理作用，等她病好了，必須馬上進營......」

爸爸看著搶救室裡小小的我，渾身插滿管子。

他終於徹底爆發了。

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王厲的衣領，將他狠狠推到牆上。

「去你媽的嬌氣！」

爸爸當場撕碎了口袋裡的合同備用件，將碎紙砸在王厲臉上。

「滾！給我滾！」

「她以後就是倒數第一，也是我沈建國的女兒！」

「誰敢再逼她，我殺了他！」

這是我兩輩子都沒有聽見過的話。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相信了。

搶救過程中，除顫儀重重擊打在我的胸口。

我不斷陷入前兩世的幻覺中。

第一世，媽媽拿著計時器，冷冰冰地站在飯桌旁。

「吃個飯要二十分鐘？你是在浪費生命！五分鐘內吃不完就別吃了！」

第二世，爸爸一把抽走我的枕頭，將奧數卷子拍在我臉上。

「做完這套卷子才能睡！哭什麼哭，憋回去！」

我胸口疼得在地上打滾，卻被老師指著鼻子罵。

「裝病博取同情，現在的孩子心眼真多。」

我倒在冰冷的書桌邊時，最後一道大題還沒有寫完。

搶救室外，媽媽崩潰的哭喊聲穿透了厚厚的門板。

她跪在地上，用力拍打著玻璃門。

她終於不再隱瞞，喊出了完整的真相。

「念念！媽媽也回來了！」

「上輩子你死後，媽媽看見了你藏在練習冊裡的日記！」

「媽媽知道那已經是你的第二輩子了！」

「你寫你第一世死在書桌前，第二世死在特訓營裡！」

「媽媽錯了！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媽媽把頭磕在玻璃上，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來。

「這一次沒有補習班，沒有競賽，沒有少年班！」

「你想睡到幾點都可以，想考幾分都可以！」

「你回來啊！好不好！」

我躺在搶救臺上，心跳微弱。

我終於明白，她為什麼知道八月二十八號。

原來她真的重生了。

原來她撕掉合同不是在騙我，不是新的教育手段。

原來她真的只想讓我活。

我的心臟在這一刻，短暫地恢復了強烈的跳動。

監護儀上的波形有了一絲起伏。

媽媽以為我聽見了，拼命喊我的名字。

「念念！再相信媽媽一次，就一次！」

但我看著刺眼的手術燈，想起了前兩世無數次聽過的。

「媽媽都是為你好。」

我已經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了。

即使這一刻是真的，我也不敢保證十年後、二十年後，她不會再次後悔。

如果她發現我真的是個平庸的廢物，她一定會再次對我失望的。

更重要的是，我已經太累了。

我不想再把人生當成一場考試，不想再賭他們的愛能堅持多久。

監護儀上的曲線重新開始下降，越來越平緩。

我在心裡輕輕回答。

「媽媽，我知道你這一次沒有騙我。」

「可我已經試過兩次了。」

「我真的不想再試第三次。」

原來媽媽也重生了。

可我太累了，我不想再試了。

監護儀發出一聲。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