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攜罪臣之女歸京,我帶母親雙雙和離_第7章 氣你打架不叫我
「氣你打架不叫我。」
「我若來得早,顧懷璋另一邊臉也能對稱些。」
裴照川愣了愣,笑得牽動嘴角的傷,疼得直吸氣。
我瞪他一眼:「回去上藥。」
10.
我替裴照川擦掉嘴角的血,他一直盯著我看。
「疼便說,別裝。」
「我不是怕疼。」
他坐直了些,耳根紅了:「明綺,你肯不肯嫁給我?」
我手裡的藥勺停住。
裴照川是裴家幼子,與我從小相識。
他在工部做事,擅畫營造圖,也會替我的繡坊改衣樣。
這些年我被困顧家,他從不說逾矩的話,只在我需要人時出現。
如今和離書已經到手,他才開口。
見我不答,他急忙道:「我可以分家,也可以住進你這宅子。」
「孩子隨我姓隨你姓都成,我爹孃不會為難你。」
「你家中沒有通房?」
「沒有。」
「往後也不能有。」
「好。」
「我娘跟我住,你不能嫌她。」
「我巴不得多一個人管你,省得你半夜還敢拿刀與人拼命。」
我瞪他,他立刻改口:「我不是管你。」
「你拿刀也行,叫上我。」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去同裴家長輩商量。」
「你搬來住,不與公婆同院,他們若答應,我便嫁。」
裴照川怔了片刻,忽然站起來:「你答應了?」
「我只是開了條件。」
「我現在就回去。」
他跑得太急,被門檻絆得踉蹌一步,扶住門框還要回頭衝我笑。
母親知道後,沒有阻攔。
裴家父母第二日便來提親,婚期定在一個月後。
下聘那日,裴夫人親自把禮單交給母親,請她坐在正位受禮。
母親捧著禮單有些無措,低聲問我:「我一個和離婦人坐在這裡,會不會讓裴家沒臉?」
裴夫人先聽見了,笑著握住她的手:「親家母把女兒養得這樣好,是我們家有福氣。
」
「誰敢拿你的舊事說嘴,我第一個不答應。」
母親怔了半晌,眼圈泛紅:「我只是怕,怕連累明綺。」
「娘,你能走出來,才是給我撐腰。」
她低頭擦掉眼淚,再抬頭時,終於穩穩坐在了正位上。
那日人人都把她當成我的母親,請她替我挑婚服、點嫁妝。
她嚐了一塊喜餅,還嫌裴照川買得不夠甜。
顧懷璋因休妻流言和家中捉姦案被御史彈劾,捱了杖責,也斷了升遷的路。
婆母把這筆賬全算到沈雪容頭上。
沈雪容終於進了顧家族譜,卻沒有得到她想象中的風光。
我與裴照川成婚後仍住城南。
一年後,我們有了一個兒子。
母親抱著孩子不肯撒手,眉眼一日比一日舒展。
裴照川不與她爭孩子,卻總等孩子睡了才把我拽走,嘴上還要說是母親太寵外孫。
至於陸家,陸崇偶爾會來求母親回去。
程晚娘每回都追來鬧,兩人再沒有從前那副恩愛情深的樣子。
顧懷璋與沈雪容也一樣。
顧懷璋官位多年未動,開始埋怨沈雪容誤了他的仕途。
沈雪容怨他沒有本事,給不了她正經榮耀。
當年被人人稱讚的苦命鴛鴦,過起日子後,兩人生出厭憎,吵得比誰都難看。
在一次喜宴上,我與裴照川撞見他們爭執。
兩人看見我們,立刻收了怒色,裝出和睦模樣。
沈雪容趁男女分席時走到我身邊,紅著眼問:「陸明綺,看我過得不好,你很得意吧?」
「你日子好壞關我什麼事?」
她被噎住,半晌才道:「若不是你當初處處相逼,我與懷璋不會走到今日。」
「你們自己的日子過爛了,還想找我賠?」
裴照川從男席那邊走來,直接在我身旁坐下。
我提醒他:「這裡是女席。」
「我不飲酒,坐哪邊都一樣。」
沈雪容看著他,自覺無趣,轉身走了。
宴散後,我與裴照川步行回家。
才進巷口,院裡先傳出母親的笑聲,緊接著是孩子含糊不清地喊娘。
裴照川加快腳步,嘴上還抱怨兒子只會喊娘,不會喊爹。
我跟在他身後,忽然覺得當初那兩封和離書,拿得真值。
母親不必再守著一個負心人,我也不必替別人的深情受罰。
門一推開,母親抱著孩子迎出來。
這才是我想回的家。